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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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中閃耀着無與倫比的理解;在那裡,在此地備受折磨的怪人可以自由自在不受幹擾地漫步;在那裡,人們可以随心所欲地塑造時間的形狀,像一張有圖案的地毯,經過折疊後拼攏在一起,可以使兩個圖案連接起來——地毯再次鋪展開來,你繼續生存下去,否則就是把下一個形象加在前一個形象上,永無休止地加上去,就像一個婦女悠閑而專注地挑選配連衣裙的皮帶——此時她正朝着我的方向滑過來,雙膝有節奏地碰在絲絨連衣裙上,她理解一切,我也理解她……那裡,那裡有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漫遊、躲藏的公園的原型;那裡的一切以其迷人的特征和完美無瑕的簡約,給人以深刻的印象;那裡的一切能愉悅你的靈魂,一切都充滿童趣;那裡,閃光的鏡子不時把偶然的映像送到這裡……我的話詞不達意,不很準确,我把什麼都混淆在一起了,一事無成,一派胡言;我在多沙的海底摸索我看到的一絲微光,但我在水裡越是使勁到處搜尋,水就變得越渾,我抓到它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不,我什麼都還沒有說過,或者隻說了些迂腐不堪的話……到頭來,合乎邏輯的結果是放棄,如果我是在為今天的一位讀者而費力寫作,我真的會放棄,但是因為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說我的語言;說得更簡單些,沒有一個人會說話;說得再簡單些,沒有一個人。

    我必須先考慮自己,考慮敦促我表達自己的那股力量。

    我很冷、羸弱、恐懼,我的後腦勺在眨眼,在畏縮,并再次以瘋狂的強度注視着,但是無論如何掙紮,我還是被拴在這張桌子上,就像一隻杯子被拴在一台噴水式飲水器上,我沒有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不會站起來。

    我重複(在重複式咒語的節奏中積聚新的動力),我重複:有些東西我知道,有些東西我知道,有些東西……孩提時代,還住在淡黃色、又大又冷的屋子裡的時候,他們就想把我和千百個其他兒童培養成可靠的虛無人,培養成活死人,我所有的同齡人既不掙紮也無痛苦就實現了這一轉變。

    當時在那些糟透了的日子裡,在用布裱裝的兒童讀物中,在漆得很光亮的學校用具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樣中,我就已經不加理解地知道了一些東西,我不加懷疑地知道了一些東西,就像了解自己一樣簡單,我知道了不可能知道的東西——可以說,我當時知道的比現在還清楚。

    因為生活已經使我精疲力竭:持續的憂慮,隐藏我之所知,僞裝,恐懼,痛苦地繃緊自己的全部神經——既不放松,也不張揚……甚至直到今天,我的記憶中記錄這種最初自我克制的那一部分仍然使我感到心頭作痛,也就是當我最初明白我認為很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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