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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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可敬的先生,你為什麼不再提那些難以回答的問題了?啊?也罷,也罷,”羅迪恩令人信服地自問自答,擺出一副尊貴的模樣走了。

     晚餐過後,皮埃爾先生來了,這一回打扮得很體面,不再穿監獄囚服,換上一件絲絨茄克,還附庸風雅地打了個蝶形領結,腳蹬高跟新靴,靴子發出的嘎吱聲令人疑慮叢生,靴筒光潔閃亮(這使他變得有些像歌劇中的伐木人)。

    跟在他後面進來的是羅得裡格·伊萬諾維奇,他畢恭畢敬地讓皮埃爾先生走在前頭,讓他先說話,什麼都讓着他。

    同時進來的還有提着公事包的律師。

    這三個人徑自坐在桌旁的柳條椅上(椅子是從等候室搬來的),辛辛納特斯則在囚室裡來回走動,獨自與羞人的恐懼作鬥争,但不久他也坐了下來。

     律師笨拙地(但這是經過反複練習,十分熟練的笨拙)擺弄着公事包,猛地拉開黑色頰闆,一半放在膝蓋上,一半靠在桌邊上——不是膝蓋這邊滑下去,就是桌旁那邊滑下來——取出一大本拍紙簿,把公事包鎖上,更準确地說是扣上,由于文件夾太聽話,這一下并沒有扣在夾頭上。

    他正要把它放在桌子上,但馬上又改變了主意,抓住它的拎環,讓它垂到地闆上,靠在一條椅子腿上,那樣子就像一個有氣無力的醉漢。

    接着,他從翻領上取下一支漆皮鉛筆,打開拍紙簿,旁若無人地開始用均勻的字體寫滿一頁又一頁活頁紙,然而,正是他這種旁若無人的态度,更加彰顯出他手下鉛筆的快速動作與大家聚在這裡開會之間的關系。

     羅得裡格·伊萬諾維奇坐在安樂椅上,稍往後靠,他那結實的背部壓得椅子嘎吱作響,一隻有點發紫的手放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插進禮服大衣胸部。

    每過一會兒,他就甩一下松、垂的臉頰和下巴,下巴撲過粉,像一塊撒有糖粉的土耳其軟糖,似乎是要甩掉什麼黏稠而有附着力的東西。

     皮埃爾先生坐在中間,從細頸瓶裡為自己倒出一杯水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雙手放在桌子上,手指互相交織在一起(小手指上一隻人造藍寶石閃閃發光)。

    他垂下眼簾大約十秒鐘,極為認真地考慮自己的講話該如何開頭。

     “諸位大度的先生們,”皮埃爾先生終于朗聲說道,眼睛仍未擡起來,“首先,最重要的是,請允許我用簡單的幾句話概括一下我已經完成的任務。

    ” “你就說下去吧,我們求你了,”監獄長用洪亮的聲音說,身子一動,椅子發出嚴厲的嘎吱聲。

     “諸位先生當然知道,我們這個行業的傳統,為什麼會要求有一套有趣的神秘化程序。

    你們說,如果我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時對辛辛納特斯·C表示友好,會是什麼結果?先生們,這樣做肯定會引起他的反感,使他驚恐萬狀,使他充滿敵意——簡而言之,我就犯下了一個緻命的錯誤。

    ” 演講人從杯子裡抿了一口水,小心地把它放在一旁。

     他撲閃着眼睫毛繼續說:“我用不着解釋,為了我們的共同事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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