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十四章 裴奈爾與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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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

    她直立着,後退一步,正靠近窗前,她用另一隻手抓住窗簾。

     裴奈爾等待着她會問他,但她默不作聲,等待着他先開口。

    他瞧着她,他想顯露一點微笑,但心頭卻跳着。

     “原諒我,太太,”他終于開口了,“這樣的來打擾您。

    一位叫作愛德華的,我知道您認識他,今天早上已到巴黎。

    我有一些很要緊的事想告訴他;我想到您也許可以告訴我他的住址,而且……還請您原諒我那麼冒失地跑來問您。

    ” 如果裴奈爾不是那麼年輕,蘿拉一定會吓壞了。

    但他還是一個孩子。

    誠實的目光,豁朗的前額,溫靜的舉止,微顫的語聲,在他面前恐懼已早消失,繼起的是好奇、心感,一種在一個真率而秀麗的孩子前所不能拒抗的同情。

    在說話中,裴奈爾的語調已變得更穩定一點。

     “但他的住址我也不知道,”蘿拉說,“如果他已在巴黎,我想他一定立刻會來看我。

    告訴我您是誰。

    我可以轉告他。

    ” 裴奈爾想,這已是闖的時候。

    他眼前閃過一陣驚喜,他正視着蘿拉: “我是誰嗎?……俄理維·莫裡尼哀的朋友……”他有點躊躇,感到站不穩;但看她一聽到這姓名臉色轉成蒼白,他果敢地說:“俄理維,也就是您那位無情的情人文桑的弟弟……” 蘿拉搖搖欲墜,他隻好頓住。

    她放在背後的雙手無目的地尋找一點倚靠,但最使裴奈爾心慌的是她所發的哀鳴,一種非人的哀訴,更像受傷後的獵物(而突然獵人感到做劊子手的羞恥),一種異樣的喊聲,一種那樣的為裴奈爾事前所沒有預料到的喊聲,這使他感到渾身寒戰。

    他突然領悟到這兒才真是現實,才是真正的痛苦,而他自己過去所感受的最多也隻是誇張與遊戲而已。

    一種情緒在他心中激動起來;這情緒對他是那麼新奇而特殊,竟使他無法把它抑制下去,它一直升哽到喉頭……怪事!他竟啜泣了?這可能嗎?他,裴奈爾!……他搶上去把她扶住,跪下在她面前,雜着嗚咽絮聲地說: “唉!饒恕我……饒恕我;我得罪了您……我知道您的困境,而……我希望能幫助您。

    ” 但蘿拉喘着氣,自知已支持不住。

    她的目光搜索着一處可以坐下的地方,裴奈爾的眼睛一直仰視着她,早理會她的意思。

    他跳向放在床腳邊的一把小靠椅,立刻搶來放在她身旁,後者就不自支地把身子落下去了。

     這時發生一樁極滑稽的趣事,而我很想把它略去;但這趣事卻是決定裴奈爾與蘿拉間接近的關鍵,而同時意外地把他們從難解的局面下釋放出來。

    因此我不想故意地把這場景加以鋪叙。

     按蘿拉所付的房金而論(我是說:按旅館老闆所定的房金而論),本來就不能希望有精緻的家具,但無論如何家具應該是堅固的。

    如今,裴奈爾推到蘿拉跟前的這一把小靠椅卻是一把跛椅,就是說它很喜歡把其中的一隻腳提起,像鳥似的藏在翅膀下。

    這在鳥是一種極自然的姿勢,但對一把靠椅,卻是極少見而深感抱憾的事,所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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