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巴黎 第十八章 愛德華日記:再次訪問拉貝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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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好;但到夜間,他就起來,上廚房去亂翻一陣,也不知在煮些什麼吃。

     自然這一切也不是老太太自己編造出來的。

    不過從她的訴說中,可以看出本來是一些無關輕重的小事情,因為錯解的緣故,意思就像變得很嚴重,而現實反映在這老婦人簡單的腦海中卻又正好是一團可怕的黑影。

    但在老頭兒這方面,又何嘗不誤解老太太的種種好心與謹慎?結果老太太自己看作是個殉難者,而在老頭兒眼中卻正是一個劊子手。

    對這對老夫妻我隻好不下斷語,不求理解,或是說,和一般的情形一樣,我對他們愈認識,我就愈難下冷靜的斷語。

    事實是:兩個本應在生活中互相憑依的人,結果卻各使對方感到極度的痛苦。

    我常觀察到夫妻間每因某一方面性格上一點小小的差異而釀成對方心理上莫大的惱怒,因為“共同生活”使這凸出處适成摩擦的中心。

    如果這種摩擦是雙方共感的,那麼夫妻生活的痛楚必然像在地獄一樣。

     拉貝魯斯夫人狀似神話中女面鷹體的妖婦:在烏紗包着的假發下,她那灰色的臉顯得更僵硬,伸出在黑色的無指手套外的枯瘦的手指簡直就像爪子。

     “他罵我是他的偵探,”她接着說,“白天他睡得很多;一到晚上,起初他假裝入睡,但當他以為我已睡熟的時候,他就起來,他在舊紙堆中亂尋亂翻,有時一面哭,一面念他故世的兄弟的舊信直到天明。

    他要我忍受這一切而不許我說一個字!” 接着她又怨老頭兒想把她送入養老院去;她加上說,這事特别使她難堪,正因為老頭兒已不會一個人過活,他非有她的照料不可,但這種憫憐他人的語調不能不使人感到其中的虛僞。

     正當她做這種種哀訴時,客廳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地開了,她還沒有聽到,拉貝魯斯已進入室内。

    當老婦人說那最後幾句話時,他諷嘲地對我微笑着,一面用手指着自己的前額,意思是說他太太是個瘋老太婆。

    接着他便急躁地、兇狠地說(我都不能相信他會有這種态度,老婦人對他的非難似乎也非無因,但也許由于要使她聽到非如此不可): “夫人,走吧!您應該懂得您這種呶呶不休使先生疲倦。

    我的朋友不是看您來的。

    請您走開。

    ” 老婦人就反抗說她坐着的靠椅是她自己的,她決不讓開。

     “既然這樣,”拉貝魯斯冷笑着說,“對不起得很,我們就讓您在這兒。

    ”他向我回過頭來,轉作溫和的語調說: “來吧;讓她坐在那兒好了。

    ” 我勉強地點了點頭,跟着他跑進旁邊的那間房子,這正是上次我來看他時所坐的那一間。

     “我很高興您能親聽她的談話,”他對我說,“整天她就是那一套。

    ” 他跑去把窗關上。

     “這街上的喧聲使人說話也聽不清,我整天的工作就是去關這兩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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