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沙費 第二章 愛德華日記:小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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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他的夢就是造作的?” “而如果他真造作?……一切由病者的想象所造作的全是帶有啟示意味的。

    ” 她停了一忽兒,又接着說: “‘造作’,‘病者的想象’……不!這都無關。

    我們每每受字面的拘束。

    波利在我面前簡直就是一面做夢一面說話。

    每天早晨他總有一個鐘點在這種半醒的狀态下,那時在腦海中所出現的種種意象往往不受我們理智的支配。

    它們的結合并不依照正常的邏輯,而全借機遇的化合。

    它們應順着一種神秘的内在的要求,而這種内在的要求正是我最需要知道的;所以我在一個孩子的這些呓語中聽得的啟示遠勝于一個最理解這些問題的人所下的缜密的分析。

    天下不少事情超出理性的支配,所以一個想理解生活的人,如果隻應用他的理性,就正像想用火鉗能把火鉗住的人一樣。

    結果留在他眼前的隻是那瞬息即滅的一片木炭。

    ” 她又停住了,順手翻着我的那本書。

     “你們對于人性的理解是真夠膚淺的。

    ”她喊出來,突然她又笑着加上說,“啊!我并不特别指您。

    當我說‘你們’,我的意思是‘你們小說家們’。

    你們小說中的人物大都是臨空構成的,他們既沒有一個基礎,也沒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我倒相信能把握真理的還是詩人;一切僅借智力所創造的全是假的。

    但我此刻所談的實在與我自己無關……您可知道我對波利所以無從入手的緣故?就因為我相信他是非常純潔的。

    ” “為什麼因此反使您無從入手?” “因為在這情況下我就無從探發病之所在。

    像他那種神經上的錯亂,普通十有九次都源由于一種羞于告人的秘密。

    ” “也許這種秘密我們人人都有,”我說,“但幸而它并不使我們每人都得病。

    ” 正在這時,莎弗洛尼斯加夫人看到勃洛霞從窗前經過,她就站起身來,指着她女兒對我說: “您看,外面的那位才真是波利的醫生。

    她在找我,我得去瞧瞧,但我相信我們以後還有再談的機會,是不是?” 事實上我很懂得莎弗洛尼斯加所責備于小說的一切;但這兒她忽視了某些藝術上的理由,某些更高的理由。

    這使我想到一個好的小說家決不是一個高明的自然科學家所能承當的。

     我已把蘿拉介紹給莎弗洛尼斯加夫人。

    她們似乎很能投合,因此我也感到很愉快。

    有時當我知道她們在一起閑談時,我可以一無挂慮地離去。

    我所抱憾的是裴奈爾在這兒找不到一個适當年齡的同伴,但至少他有會考需要預備,這樣每天也可以消磨他幾個鐘點。

    我自己可以繼續從事于我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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