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一章 愛德華日記:俄斯卡·莫裡尼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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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很明白,我已發現,從他表面不相連貫的談吐中,他想把自己失檢的責任歸罪于他太太的德行。

    我不禁想起,像木偶似的這些支離不全的人們還不太懂得用自私去把自己容貌的各部分一一配合起來。

    一不小心,自己就散成碎片。

    他緘默了。

    我感到自己有發揮一點感想的必要,正像對一輛跑了相當路程的車子一樣,你想讓它再跑,就非給它加油不可。

    我就試探說: “幸而菠莉納是一個敏悟的女性。

    ” 他回答一個“是——的”,但拖長得令人難信,然後又說: “可是有好些事情她并不理解。

    您知道,一個女人不拘如何敏悟,總……而且我承認在這事件中我自己也太不機警。

    最初是我自己先和她談及這樁小遭遇,那時我自信已早回頭,而故事也決不會再有下文,豈知故事仍未結束……而菠莉納的猜疑也永無止境。

    這真是所謂作繭自縛。

    日後我就不能不托假、撒謊……這就是舌頭長得太長的報應。

    您說有什麼辦法,我生性太信賴别人……而菠莉納卻是一個最愛妒忌的人。

    您不能想象我曾費過多少心計。

    ” “這事由來很久了嗎?”我問。

     “啊!幾乎已有五年;而我以為我已完全使她信服。

    哪知舊事又将重提!試想前天我一到家……再來一瓶波馬酒如何?” “我已很夠,請便!” “也許他們有小瓶的。

    回家後我打算去睡一會兒。

    這天氣熱得使我實在受不了。

    ……剛才我在對您說,前天,到家後為整理文件起見,我把書桌打開。

    我拉出抽屜,那抽屜中所收的都是……我所說的那個女的所寄的信件。

    朋友,請您想想當時我所受的驚慌:那抽屜竟是空的。

    啊!我已灼見一切。

    兩周前,我一位同事的女兒出嫁,菠莉納和喬治曾回巴黎一次,我自己因事未能參加;您知道,那時我正在荷蘭……而且,這些婚禮之類,本是太太們的事。

    回到巴黎,在幾間空屋中,閑着無事,借口整理,您知道女人們的脾氣,總有點多心……她一定開始東探西翻……啊!自然不是存心。

    我并不責備她。

    但菠莉納有愛整理的怪脾氣……但如今她手上有了證據,您說我還能對她說什麼呢?如果那小東西不直稱我的名字也就算了!一個多和睦的家庭;當我一想起我得……” 這可憐蟲又不能把他的心事盡情吐露。

    他用手絹吸着額上的汗,一面搖着紙片取風。

    我喝的酒比他少得多,心中也無從假裝同情,我對他隻感到嫌惡。

    我承認他是一家之長(但說他是俄理維的父親在我始終是一種痛苦),一種端正、老實、隐退的中産階級人物;但這樣的人處身情場,實在使我認為可笑。

    他那笨拙而庸俗的談吐與比拟尤其令我難受。

    我覺得他對我表示的情感既不能由他的面部,也不能由他的聲調傳達出來。

    這正像低音提琴試奏中音提琴的調子,它所得的效果隻是一種不入調的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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