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七章 俄理維往訪阿曼·浮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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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這句詩作為題語: 你可是等待眼淚的墓瓶? 我在詩中又用陶匠造物的典故(永遠是新鮮的)。

    他把每個人都塑成瓶的形狀,也不知究系用來裝什麼的。

    而在詩意的沖動中我把自己比作上面所說的夜間用的瓶子。

    這意念,正是我對你所說的,是由于呼吸這室内的臭味自然地引起的。

    詩中的首句尤其是我的得意之作: 年及四十而未患痔瘡者…… 為使讀者安心起見,最初我用的是‘年及五十……’但那樣便有失音調的和諧。

    至于‘痔瘡’,這無疑是法文中最美麗的字……意義姑置諸不論。

    ”他冷笑着加上這最後一句。

     俄理維戚然無言。

    阿曼繼續說: “不用說我這夜瓶承你那樣的香水瓶來拜訪,實在三生有幸。

    ” “而你除此以外再沒有寫别的嗎?”俄理維最終絕望地問道。

     “我本想把我的《夜瓶》投給你這聞名的雜志,但從你的‘除此以外’這口氣聽來,我看出它難望得到你的喜歡。

    在這種情形下,詩人永遠有話可說:‘我寫詩不是為讨别人的喜歡’,而自信他所産生的是一首傑作。

    但我不必隐瞞你,我自認我的詩狗屁不通。

    而且,我也才寫成第一行。

    而我說‘寫成’,也不過是一種語氣,因為我是即口而出專為禮敬你這位上賓的。

    ……不,但真的你想發表我的東西嗎?你希望我幫點忙嗎?那麼你不認為我不能寫出一點像樣的東西來吧?你能辨認出我蒼白的前額上足以啟示天才的烙印嗎?我知道這兒單憑鏡子是看不真的;但一如水仙少年,當我在鏡子中自作端詳時,我看到的隻是一副落魄相。

    也許這隻是光線陰暗的緣故。

    不,我親愛的俄理維,不,今年夏天,我隻字無成,如果你的雜志等我的稿子,那你就算倒黴。

    但關于我自己已談得很多。

    ……那麼,你在科西嘉一切都很好吧?你旅行得很快活吧?得益很不少吧?你的疲勞已大為消除了吧?你很……” 俄理維已忍無可忍: “阿曼,少說吧;用不着取笑!如果你以為我覺得那有意思……” “對呀,我呢!”阿曼大聲說,“唉!不,我親愛的,并不!我還并不那麼蠢。

    我知道我對你說的全是胡扯,這點聰明我還是有的。

    ” “那麼你不能正經點說嗎?” “好吧,既然你喜歡正經,那我們就說正經話吧!我的大姊蕾雪已開始失明。

    最近她的目力大為衰退。

    兩年來她看書時已非戴眼鏡不可。

    最初我以為她另換鏡片就行。

    但已無效。

    經我勸告,她才去讓一位專家診察。

    原因像是由于網膜感性的消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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