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九章 俄理維企圖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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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脆弱的遊絲,一經指觸,即便折斷。

    他一想工作,立刻在他與書本之間盤桓着夜間的回憶,并不是那些刹那而尖銳的快感的回憶,而是一些有損他自尊的卑微可笑的細節。

    由于這次經驗,此後他不至于再那麼外行了。

     快近九點時,他起身去找呂西安·貝加。

    然後兩人同赴愛德華家。

     愛德華住在巴賽一所大廈的頂樓。

    他卧室前面是一間很大的工作室。

    當俄理維黎明起身時,愛德華最初并不經意。

     “我到躺椅上去休息一會兒。

    ”俄理維曾那麼說。

    愛德華因為怕他受涼,關照他把毛毯帶走。

    稍後,愛德華自己也起身了。

    無疑其間他又一度入眠,因為這時他驚覺天色已大亮。

    他想知道俄理維如何安頓他自己;他想再看他一次,而也許冥冥中他已有了預感…… 工作室内空無人影。

    羊毛毯留在躺椅跟前,并未打開。

    一種難聞的瓦斯氣味使他頓覺有異。

    工作室的上端是一間用作浴室的小房子,氣味無疑就是從那兒出來的。

    他趕忙跑去,但最初無法把門推開,門後像有什麼擋着,這正是屈倒在浴缸邊的俄理維的軀體,衣服已脫去,滿身冰涼、發青,且醜惡地污沾着嘔吐之物。

     瓦斯是從浴室暖水器上洩出的。

    愛德華便立刻把龍頭關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意外?充血?……他都不能相信。

    浴缸是空的。

    他把這奄奄一息的軀體抱回工作室,平放在敞開的窗前的地毯上。

    他溫情地躬身跪着替他聽察。

    俄理維仍能呼吸,但很微弱。

    于是愛德華不顧一切,設法挽救這行将絕滅的一息生命。

    他循環地舉起軟弱的雙臂,緊壓腰部,按摩胸膛,試着他記憶中救治窒息的一切方法,而苦于不能同時進行。

    俄理維閉着眼睛。

    愛德華用手指把他的眼皮揭起,但在無神的眼珠上眼皮又随即合上,可是心髒依然跳動着。

    他遍覓白蘭地酒與嗅鹽,終無所得。

    他已把水煮熱,替他洗了上身與臉部,然後把這失去知覺的軀體安置在躺椅上,并給蓋上毛毯。

    他想去請醫生,但又不敢離遠。

    每天早晨來打掃房子的女仆按例到九點才來。

    她一來到,他便打發她去找區内的一位庸醫,但深恐因此反惹出官廳的查究,臨時又把她叫回。

     當時俄理維已逐漸蘇醒。

    愛德華坐在躺椅近旁,正對着他的頭部。

    他細察這一無動靜的面色,苦于無從打破其中的謎語。

    究竟由于什麼?在夜間酒醉時也許能失慎出事,但清晨所下的決心必非無因。

    他決定暫時抛棄一切思索,等待俄理維清醒時自作口供。

    不到那時候,他決不離開寸步。

    他握着他的一隻手,在手與手的接觸中他集中他自己心頭的疑問,他自己的一切思慮,他自己整個的生命。

    終于他似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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