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十二章 愛德華日記:愛德華接待杜維哀,随又普羅費當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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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自己赤裸裸地和一個陌生人相對,這給當事人的我一種非常特殊的印象。

    這場合使我再次感到一個熟稔的人對我傾訴衷曲遠不如一個不相識者更易使我感動。

    此點當容後再作探解。

     普羅費當第并不隐瞞他最初對我所懷的戒心,裴奈爾的脫離家庭而投奔我處在他終難自解。

    這也就是最初使他一直遲疑不想和我見面的緣故。

    我不敢和他談起竊箱的事,隻說由于他孩子和俄理維的友誼,由于這重關系,我對他說,我們才成相識。

     “這些年輕人,”普羅費當第接着說,“闖進社會去,自己并不知所冒的危險。

    正因為他們不識危險,所以才有膽量。

    但我們做父親的,自己有這經驗,反得替他們擔憂。

    我們的顧慮使他們惱怒,而最好隻能不向他們明說。

    我知道有時這種顧慮實在用得太笨拙而讓人讨厭。

    與其再三叮囑孩子說火會燙手,不如讓他自己先去試試。

    經驗的教訓遠勝于從旁勸告。

    我一向給裴奈爾最大的自由,以緻使他竟信以為我對他不很關心!我怕這是他誤會的起因,而結果他就出奔。

    事到如此,我仍相信不如任他做去;一面從旁對他注意,而不使他有所發覺。

    多謝上帝,這在我倒有辦法。

    (顯然此處普羅費當第又争回他的面子,他對自己手下警務組織的嚴密尤表自豪;這在他和我的談話中已是第三次提到。

    )我認為必須在孩子的心目中不把這次的事态看作過于嚴重。

    我是否有向您申明的必要,這種不服從的舉動,雖然給我留下很多痛苦,但結果反使我對他更生戀念?我自信由此正足表示他的勇氣與價值……” 如今,此公自覺再無顧忌,話便滔滔不絕。

    我設法把話題引向我更感興趣的方面,便直接問他是否曾看到過他最初和我所談的假錢。

    我好奇地很想知道是否這些假錢和裴奈爾拿給我們看的那枚玻璃制品同屬一類。

    我才一提到,普羅費當第面部的表情立即轉變。

    他半合着眼睑,同時瞳孔中像是燃起一道異樣的火焰;兩鬓顯出皺紋,雙唇緊閉;注意力的集中使他面部的輪廓上曳。

    他先前對我所說的一切,這時已全成過去。

    法官遮沒了父親,除了他的本行一切皆不存在。

    他對我追問不放,随問随錄,并說拟派員赴沙費抄出旅館登記簿中旅客的名單。

     “雖然很可能,”他補充說,“這枚假币隻是過路的壞人落入在您所說的雜貨商人手中。

    ” 對此我便申說沙費地處深山,絕非出入孔道,常人于一日内不易往返。

    他對這最後的報道特别滿意,至此他便欣然告辭,并對我深緻謝意,神情若有所思,但将喬治與裴奈爾則早忘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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