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十八章 小波利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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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也在我們身體内不斷地發出一種鬧聲;我們不再辨别它,因為我們從小就已養成了習慣。

    ……但我想有些東西,活着的時候,我們無法聽到,有些和諧……因為這鬧聲把它們淹沒了。

    是的,我想我們真正能聽到的時候,應該是在死後。

    ” “您曾說您不信……” “靈魂的不滅?我曾對您說過嗎?……是的,您是對的。

    但請您懂我的意思,反面來說,我也不信。

    ” 由于我不作聲,他搖了搖頭,用着非常鄭重的語調,又繼續說: “您有否注意到,在這世間,上帝總是默然無言?說話的唯有魔鬼。

    或者至少,或者至少……”他又說,“……不拘我們如何專心,我們所能聽到的永遠隻是魔鬼的聲音,我們的耳朵不配聽到上帝的語聲。

    上帝之道,您曾否問過自己這究竟能是什麼?……啊!自然我不是指常人言語中的‘道’。

    ……您記得《福音書》上那第一句:‘太初有道。

    ’我常想‘上帝之道’,即是指整個創造。

    但魔鬼霸占了去。

    如今他的喧嚣淹沒了上帝的語聲。

    啊!告訴我:您不相信最後一個字仍須歸于上帝?……而如果人死後‘時間’已不存在,如果從此我們立刻踏進‘永恒’,您以為到那時我們能聽到上帝嗎……直接地?” 他開始感到一種強烈的痛苦,像是受了癫痫的襲擊,而突然他嗚咽起來: “不!不!”他慌亂地叫喊說,“魔鬼與上帝原是一樣東西;他們狼狽為奸。

    我們竭力想把世間一切的醜惡信為是由于魔鬼,因為不然我們如何能再有力量去原諒上帝。

    上帝捉弄我們,正像一頭貓捉弄着老鼠一樣。

    ……而這以後他還希望我們感謝他。

    試問可感謝的是什麼?是什麼?……” 然後又靠近我說: “而您知道他做得最狠的是什麼?那就是犧牲了他自己的兒子來拯救我們。

    他自己的兒子!他自己的兒子!……殘忍!這是上帝的第一種面目。

    ” 他倒在床上,頭面對着牆。

    好一忽兒,一陣又一陣地哆嗦着,以後,他像已睡熟,我才離去。

     關于波利,他對我一字不提;但我認為他這種不可思議的絕望無形中也就是他痛苦的間接的表現,這痛苦的強烈使他還不能進一步去做沉靜的體味。

     我從俄理維口中知道裴奈爾已回到他父親身邊;而且,憑良心說,這也是他最好的歸宿。

    由于偶然遇到了小卡魯,得悉老法官身體欠安,裴奈爾再不能違背他良心的驅使。

    明晚我們還能見面,因為普羅費當第邀我和莫裡尼哀、菠莉納以及兩個孩子一同晚餐。

    我渴望,很想認識卡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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