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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古銅色的皮膚,跳起舞來非常優美。

    你要讓我笑破肚皮了。

    ” “我很高興你能直言。

    ” “您結過婚沒有,先生?” “結過。

    但我隻有一個妻子。

    ” “這樣不行。

    隻娶一個老婆你無法透徹地了解女人,你不能隻從一個例子中推導出結論來。

    現在我問你,如果你隻養過一條牛頭犬,你對犬類會有多少了解呢?” 我想這個問題隻是為了加強他的語氣,完全不需要回答。

    他略微停頓了一會兒,以引起聽者的注意,然後繼續說下去。

     “您錯了,先生。

    您完全錯了。

    她們可能會喜歡一個長相英俊的小夥子,但她們并不想嫁給他。

    女人對男人的外表并不真正在意。

     “道格拉斯·傑羅爾的長相就很醜,但他非常聰明。

    他就說過,如果讓他與一個女人待上十分鐘,就能讓這間屋内最英俊的男人開溜。

     “女人們不想嫁給聰明的男人。

    她們也不想嫁給有趣的男人,她們認為這樣的男人不夠莊重。

    女人們同樣不想嫁給長相特别英俊的男人,她們認為這樣的男人也不夠莊重。

    她們需要嫁給一個莊重的男人。

    她們首先考慮的是安全,然後是這個男人對她們是否殷勤。

    我這個人可能既不英俊,也不有趣,但請相信我的話,我擁有女人所需要的一切。

    我很自信。

    證據就是,我曾讓我娶過的所有女人都感到幸福。

    ” “你三個前妻都曾在法庭上為你求情,其中一個還願意接納你,這肯定能大大增加你的自信。

    ” “您不知道,我在監獄中對此一直都非常焦慮。

    當我刑滿釋放的時候,我真擔心她們會在監獄的大門外等我。

    我當時對典獄長說,看在上帝的面上,先生,把我偷偷送出去吧,不要讓任何人看到我。

    ” 他又把手套套回手上,又盯上了食指上的破洞。

     “住在寄宿公寓就有這樣的好處,先生。

    您可能要問了,一個男人沒有妻子服侍怎麼能保持整潔和幹淨呢?但我已經結過多次婚了,我能一個人過得好好的。

    有些男人不喜歡結婚,這讓我難以理解。

    實際上,你隻有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上才能把這件事做好。

    我喜歡做一個已婚的男人。

    對我而言,想要讨女人喜歡一點兒都不難。

    而有些男人卻不屑去做這樣的事。

    正如我剛才所言,女人們需要的是殷勤。

    我出門前肯定要給我的妻子一個吻,我回家後也肯定要先給她一個吻。

    我很少回家不給她們帶上點兒鮮花或巧克力。

    我從來不抱怨這方面的花銷。

    ” “但你花的都是她們的錢。

    ”我插嘴道。

     “那又有什麼關系?重要的不是你買這件禮物花了錢,而是這件禮物所表達的意義。

    女人們重視的正是這一點。

    我不是一個喜歡自吹自擂的人,但我可以這樣評價自己:我是一個好丈夫。

    ” 我随意地翻看着手上登有那次審判報道的剪報。

     “我發現了一件使我感到驚奇的現象,”我說道,“所有這些女人都有值得尊敬的身份,都是些有一定閱曆、安分守己的正派人。

    然而她們在認識你這麼短的時間内又不經過調查,就嫁給了你。

    ” 他拍拍我的胳膊。

     “這一點您就無法理解了,先生。

    女人都渴望嫁個男人。

    無論她們的歲數是年幼還是年長,個頭是高還是矮,皮膚是黑還是白,她們都有一個共同之處:她們想要嫁人。

    請您注意,我都是在教堂舉行婚禮。

    一個女人隻有在教堂舉行了婚禮才會真正感到安全。

    您說我不夠英俊,而我從來也是這樣看自己的。

    但即使我隻有一條腿而且還駝背,女人們照樣會争先恐後地嫁給我,我想娶幾個就能娶幾個。

    她們在意的不是要嫁給一個什麼樣的男人,而是能否嫁出去。

    這是女人們患上的一種狂躁症,是一種病态。

    她們之所以沒有一個在見到我的第二面後就嫁給我,那是因為我隻在确信有把握後才向她們求婚。

    其結果就是我求婚的次數非常有限,總共也就結了十一次婚。

    剛十一次?這也太少了。

    連一整打都沒湊上。

    如果我想要的話,我肯定能結三十次婚。

    我向您保證,先生,當我想到自己曾有過的機會,我都為自己的節制而感到吃驚。

    ” “你對我說過,你很喜歡讀曆史書。

    ” “是的,這是沃倫·黑斯廷斯曾說過的話,對不對?我讀到這句話的時候印象特别深刻。

    把他這句話套用在我身上是再合适不過了。

    ” “你這樣不斷地求婚,就從未感到有點兒乏味嗎?” “哦,先生,我想我這個人很有邏輯頭腦。

    觀察同樣的原因能導出相同的結果總是使我感到非常愉快。

    當然,您要理解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例如,如果對方是一個從未結過婚的女人,我就稱自己是一個鳏夫。

    這一招真是效驗如神呀。

    您不知道,一個老處女喜歡有些閱曆的男人。

    但如果對方是個寡婦,我就總是說自己是個大齡剩男。

    一個寡婦害怕嫁給一個結過婚的男人,這類男人懂得太多。

    ” 我将他的剪報還給他。

    他将這些剪報整整齊齊地疊好,重新夾入那個油膩膩的筆記本中。

     “您不知道,先生,我總是感到自己被冤枉了。

    您看他們怎麼評價我:一條社會害蟲、無恥的惡棍、卑鄙的無賴。

    您現在再看看我。

    我問您,我像是那種人嗎?您現在了解我了,我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訴您了,而您又非常善于識别人,您現在認為我是一個壞人嗎?” “我對你了解得還很少。

    ”我認為自己這樣回答很圓通。

     “我想,那些法官、陪審員,還有公衆,他們是否曾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過這個問題。

    當我被帶進法庭時,觀衆席上是一片噓聲。

    法警不得不護着我,以免我挨打。

    他們有人想過我是怎麼對待這些女人的沒有。

    ” “你拿走了她們的錢。

    ” “我當然要拿走她們的錢了。

    就像其他人一樣,我也要活着呀。

    但我也給她們回報了。

    您知道我都給了她們多少回報嗎?” 這又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盡管他盯着我,好像希望我回答似的,但我沒有作聲。

    我确實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的聲音提高了,說話也一字一頓的。

    我可以看出來他是真認真了。

     “我來告訴你,我拿什麼來交換她們的錢财。

    這就是一次浪漫的經曆。

    看看這個地方,”他伸出手來劃了一個大圈,将大海和地平線都劃了進去,“在英格蘭有上百處這樣的地方。

    看看這片大海和天空,看看這些出租房屋,再看看碼頭和海濱大道。

    難道這些沒有使您感到情緒低落嗎?這裡真是死一般的沉寂。

    您是想到這裡來放松放松,隻待上一兩個星期,您的感受不會太深。

    但想想那些年複一年生活在這裡的女人。

    她們看不到前途,她們在這裡誰都不認識。

    她們隻是不愁吃穿而已。

    我想你可能真的不知道她們過的那種可怕的生活。

    她們的生活就像這條海濱大道一樣,表面覆蓋着混凝土,一直向前延伸,沒有盡頭。

    從一處海濱景區通向另一處海濱景區。

    即使到了旅遊熱季也跟她們沒有什麼關系。

    她們是些局外人。

    她們覺得自己還是死了更好些。

    就在這時,我出現了。

    請您記住,如果一個女人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到了三十五歲以上,我是不會去向她獻殷勤的。

    我給予她們愛情。

    很多女人從來沒有體驗過被男人追求是種什麼感覺。

    很多女人也從來沒有過黑暗中坐在一條長凳上,一個男人摟住她腰肢的經曆。

    我給她們帶來了新鮮與刺激的感覺,我讓她們重新對自己感到驕傲。

    她們被束之高閣,難以嫁人。

    而我悄悄地靠近,從容不迫地将她們取下來。

    在她們單調乏味的生活中出現了一縷陽光,那就是我。

    她們争先恐後地要嫁給我一點兒也不奇怪,她們要接我再回去也毫不奇怪。

    唯一将我趕出來的女人就是那個女帽商。

    她說她是個寡婦,我私下裡對她的評價是,她再也嫁不出去了。

    您說我對她們做了缺德事,這不對。

    我給十一個女人帶去了幸福和性快樂。

    她們今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您要說我是個惡棍與壞蛋,那您就錯了。

    我是個慈善家,但他們卻判了我五年監禁。

    他們應該授予我一枚英國溺水者營救會的勳章。

    ” 他取出他那空空如也的黃金洛牌香煙盒,看了看,然後憂郁地搖了搖頭。

    當我将自己的煙盒遞給他的時候,他二話沒說就取出了一支香煙。

    我看着這個好人,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問你,我做了這麼多慈善之事,但得到的回報是什麼?”他又開始說上了,“除了食宿費用外,我連買包煙的錢都沒有了。

    我這個人不會攢錢。

    證據就擺在眼前,我都到了這個歲數了,可口袋裡從來就留不住幾塊錢。

    ”他側面瞅了我一眼,“我竟然到了這個地步,真是落魄至極呀。

    我過去從來都是靠自己掙錢,我這一生中都還沒有管一個朋友借過錢。

    我在想,先生,您能否借我一點兒錢。

    說出這樣的話來真讓我感到羞愧,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您能借給我一個英鎊,對我來說都是一大筆錢。

    ” 好吧,我從這個重婚者這裡得到的樂趣足以價值一個英鎊了。

    我伸手去掏錢包。

     “我願意借給你點兒錢。

    ”我說道。

     他看着我掏出的鈔票。

     “您能借給我兩英鎊嗎,先生?” “可以。

    ” 我遞給他兩張一英鎊的鈔票,他接過後歎了一口氣。

     “您不知道這兩英鎊對我意味着什麼。

    我過去過慣了舒适的家庭生活,現在卻不知道自己下一晚睡覺要上哪裡去對付。

    ” “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告訴我,”我說道,“我雖然不是玩世不恭的人,但我認為總體來說女性更适用于這句格言:施恩比受惠更有福。

    而男性則不大适用。

    你是怎樣哄得這些正派,而且無疑很節儉的女人這樣相信你,将她們的全部積蓄都交給了你的?” 他被逗樂了,長相平平的臉上滿是笑容。

     “好吧,先生。

    莎士比亞曾經說過,野心常因過大而招緻失敗。

    這就是答案。

    告訴一個女人,如果她将積蓄交給你去運營,你能在六個月内讓她的錢翻一番,她就會忙不疊地将錢遞到你的手上。

    貪婪,這就是答案。

    隻因為她們貪婪。

    ” 接觸了這個有趣的惡棍後又回到正派人中間,尤其是像聖克萊爾夫婦和波切斯特小姐這樣依然佩着薰衣草香袋,穿着四周撐起襯裙的人們中間,就像上了一道冰激淩上澆了滾燙調味汁的菜,強烈的反差真的很刺激人的胃口。

    我現在每天晚上都與這家人一起消磨時光。

    隻要兩位女士一離開餐廳,聖克萊爾先生馬上就會讓服務員送來一張便條,邀請我與他一起喝一杯波爾圖葡萄酒。

    喝完葡萄酒後,我倆就會走進休息室喝咖啡。

    聖克萊爾先生自己還要喝點兒陳年白蘭地。

    與他們一家在一起的時候極度乏味,恐怕我是唯一能對此迷戀的人了。

    旅館的經理曾告訴他們我正在寫劇本。

     “亨利·歐文爵士還在萊森戲院的時候我們經常去那家劇院看戲。

    ”聖克萊爾先生說,“我曾有幸見過他。

    有一次約翰·埃弗裡特·米萊斯爵士帶我到加裡克俱樂部去吃晚飯,我在那裡被介紹與他相識。

    他那時還沒有爵士頭銜呢。

    ” “埃德溫,告訴他當時歐文先生對你說了些什麼。

    ”聖克萊爾夫人說道。

     聖克萊爾先生擺出了一副演戲的樣子,活靈活現地模仿着亨利·歐文的神态說道:“‘你長着一副演員的面孔,聖克萊爾先生,’他對我說,‘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要當演員的話就來找我,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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