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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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桑德斯醫生。

    他們既是醫生的病人,同樣也是朋友。

    每年醫生都會受邀跟他們一起品嘗大餐。

    慣例是燕窩、魚翅、海參以及其他各種珍馐美味,還有高價請來的舞娘的伴舞助興,每個人到最後都會爛醉如泥。

     福州的中國人都很喜歡桑德斯醫生,因為他會說一口流利的福州方言,而且和其他住在“定居點”的外國人不同,他就住在福州市區。

    桑德斯醫生在那兒住了很多年,當地的福州人對他的各種習慣都很熟悉了,知道他抽大煙,雖然抽得不兇,也知道其他一切他樂意為人所知的事。

    在中國居民看來,桑德斯醫生是一個理智的人。

    社區裡的外國人總是對他冷眼相待,但這并沒有影響中國居民對他的喜愛。

    醫生從來不去俱樂部;郵差來送信時,他總是在看文件。

    其他的外國人從來不請他吃晚飯,他們有自己的英國醫生。

    隻有當他們的醫生休假時,才會請桑德斯醫生過去。

    不過若涉及眼疾,這些外國人就會收起自己對桑德斯醫生的不滿,屈駕前往他的診所尋求診治。

     醫生的家坐落在河對岸,是一棟破爛的中式小房子,被這個城市散發出的惡臭包圍着,不過醫生自己卻樂在其中。

    他的客廳就是他的診室,那些外國人坐在裡面時,總是心懷厭惡地環顧四周,覺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房間的陳設都是中式風格,隻有兩件西式家具:一張拉蓋書桌和一對磨損嚴重的安樂椅。

    褪了色的牆壁上,挂着病人謝贈的中國畫軸,還有一張由厚紙闆做成的,印着不同大小字母的視力表,兩者相鄰而挂,顯得格格不入。

    在那些外國病人眼裡,這個屋子裡總是彌漫着淡淡的鴉片味,辛辣而嗆人。

     不過程金的兩個兒子卻并未注意到這一點。

    即便注意到了,他們也不會表現出來。

    寒暄了幾句後,桑德斯醫生就從一個綠色的小錫罐裡拿出了香煙請兩兄弟抽,接着便進入了正題。

    程金讓兒子們轉告桑德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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