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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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蠍虎,它通體黃色,就像是一隻小型的史前怪物。

    它偶爾會猛地一射舌頭,捕住飛過身邊的蒼蠅或者蛾子。

    阿凱給醫生點了一支香煙,然後拿過一個有點兒像班卓琴的舊樂器,輕輕撫弄着琴弦,沉醉其中。

    尖細的音符零散地飄在空中,聽起來斷斷續續的,然而當你時常聽到這樣的開頭時,聽覺便會受到蒙蔽;這是一支舒緩而又悲傷的曲子,各個音符之間就像是各種鮮花散發出的不同芬芳一樣毫無關聯,然而整首旋律都仿佛是一種暗示,讓人在心靈深處譜出了一支屬于自己的曲子,一支比耳朵聽到的樂曲更為柔和的曲子。

    時不時也會出現一個尖銳又突兀的不和諧之音,就像是拿着鉛筆在石闆上亂塗一樣,它撞擊着聽者的神經,讓人渾身一震,就好像是在炎炎夏日跳入冰涼的水池一般。

    男孩坐在地闆上,用一種真誠而又充滿美感的姿勢沉默地撥動着他的魯特琴。

    桑德斯醫生琢磨着他到底是被何種朦胧的情感觸動了。

    他似乎在記憶中尋找着那很久以前的旋律,他臉上憂郁的神情讓人心碎。

     這時男孩擡起頭,微微一笑,迷人的笑容照亮了他的臉龐。

    他問主人是不是準備好了,醫生點了點頭。

    阿凱放下了他的魯特琴,重新點燃了油燈。

    他又準備了一管大煙,醫生又接着抽了三管。

    這已是他的極限了。

    他雖然經常抽鴉片,但是量卻很少。

    接着他又躺了下去,沉浸在飄飄欲仙的亢奮中。

    阿凱給自己卷了幾管煙,吸完後便滅了油燈。

    他躺在地上的草席上,脖子下面放了一個木枕,一會兒就睡着了。

     然而醫生卻一邊享受着内心深處的甯靜,一邊思考着存在之謎。

    他躺在長椅上,身心放松,若不是這份惬意為他極度放松的靈魂帶來了一種模糊的幸福感,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竟是如此舒适。

    在這種自由的狀态下,他的靈魂便能夠帶着充滿愛憐的寬容之心俯視自己的肉體——此時此刻,對于那些惹你讨厭但卻仍愛你如初的朋友,你或許也能生出尊敬之情來。

    現在他的大腦高速運轉着,異常清醒,沒有半點倦怠或者焦慮;他思考的時候,帶着一種充分相信自己力量的自信,正如你想象的那樣,就像是當一位偉大的物理學家徜徉在他的符号世界裡時,他那清晰的思維便得到了絕對的、充滿美感的喜悅。

    這本身就是存在的目的。

    為此他成為所有空間和時間之王,隻要他願意,世上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每件事都是那麼明了,每件事都是那樣簡單。

    然而知道自己無所不能後,現在就解決存在的問題未免有些愚蠢了,反正随時随地都可以解決,這樣反而别有一番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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