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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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想向她走近一步,瓦萊麗後退了一步。

    她後退着一直走進自己的卧室,在身後輕輕地關上了門。

     憂傷的夜晚落着蒙蒙細雨。

    安德魯·斯迪曼豎起新郎禮服的衣領,自東向西穿過曼哈頓回家。

     他有十次很想打電話給西蒙,向他坦白自己事與願違地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

    但是這位認為自己無所畏懼的先生,卻害怕聽到他最好的朋友的評判,而不敢再打給他。

     有十次,他很想把這一切告訴他的父親,很想直接動身去父母家,告訴他們一切。

    他很想聽到母親對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承認結婚是個錯誤總比生活在謊言中要好,盡管這相當殘忍。

    瓦萊麗也許會在接下來的幾年内恨他,但是她最終還是會忘記他的。

    一個優秀的女人不會一直單身的。

    如果瓦萊麗不是他生命中的那個人,那是因為他很可能不應該成為她的丈夫。

    他還年輕,盡管剛剛經曆的一切看起來像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兒,但是過後它們隻是一段不好的回憶而已。

    安德魯很渴望母親的手撫摸他的臉頰,渴望父親的手擱在他的肩膀上,渴望聽到他們的聲音。

    但是安德魯的父母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在他的新婚之夜,他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感到孤獨。

     “當事情出岔子時,沒有那麼容易收場。

    ”這是他辦公室同事弗雷迪·奧爾森最喜歡的一句諺語。

    安德魯整個周日都在反複修改檢查他的報道。

    他在淩晨收到頂頭上司的郵件,郵件毫不吝惜對他這篇報道的贊美。

    奧莉薇亞·斯坦恩肯定地告訴他,這是她很久都沒有讀到的相當棒的一篇報道,作為他的上司她覺得很驕傲。

    但與此同時,她發回給他的報道裡滿是批注和着重号,她質疑一些消息來源的可靠性,質疑事情的真實性。

    安德魯在報道中所針對的問題并不是可有可無的小問題,毫無疑問,司法部門一定會要求确保這一切都基于可靠的事實。

     可假如報道是虛構的,那麼他還需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嗎?還需要為了從酒店那個可憐兮兮的女服務員那裡得到可靠的消息而花上大半個月的工資嗎?如果不是為了甩掉跟了他兩天的那些家夥,他會差點兒被人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空曠的郊外暴打一頓嗎?如果他隻是一個業餘記者的話,他會冒着進監獄的危險,犧牲他個人的生活嗎?安德魯整個白天都在邊抱怨邊整理他手上的資料。

     奧莉薇亞·斯坦恩在郵件正文的最後,再一次祝賀安德魯,并告訴他她希望明天和他一起吃午飯。

    這是她第一次邀請安德魯。

    要是在平時,這樣的邀請會讓安德魯相信離又一次晉升不遠了,或者是得到一項新的獎項,但是現在他的心情非常糟糕,他覺得等着他的不是什麼好事。

     夜幕降臨,有人瘋狂地敲着安德魯家的門。

    安德魯猜想可能是瓦萊麗的父親要來将自己胖揍一頓,他打開門,幾乎很放松;他想,緩和的語氣也許可以讓他少一些負罪感。

     西蒙還沒有進門就粗暴地推了他一下。

     “告訴我這不是你做的!”他大喊着沖向窗口。

     “她打電話給你了?” “沒,是我打電話過去的。

    我想把結婚禮物交給你,又怕會耽誤你的春宵一刻。

    我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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