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善惡之争 第二十二章 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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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古龍水味,以及在古龍水掩蓋下的瘋狂氣味。

     “我從來不會忘記任何人的長相,傑克。

    任何臉孔、任何地點。

    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 他的目光從傑克遊走向阿狼一阿狼細細哀叫一聲,向後撤退——接着又移回傑克身上。

     “好好享用你的晚餐,傑克。

    ”他說,“好好享用你的晚餐,阿狼。

    明天,你們在陽光之家的生活才算正式開始。

    ” 走向樓梯間的半途中,他又轉頭回顧。

     “我不會忘記任何臉孔、任何地點,傑克。

    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傑克冷冷地想道,老天,希望不要。

    在我逃到離這該死的地方兩千英裡外之前,你可千萬不要想起—— 一股力道兇猛地沖撞他。

    傑克往外飛向大廳,兩隻手像風車似的胡亂揮舞,想保持平衡。

    他的頭敲在水泥地上,眼前宛如下起一陣流星雨。

    等到他有力氣坐起來時,看見辛格和巴斯特并肩而立奸笑着。

    凱西站在他們背後,圓滾滾的肚子令白色高領毛衣高高鼓起。

    阿狼瞪着辛格與巴斯特,那繃緊的架勢令傑克緊張起來。

     “阿狼,不要!”傑克叫道。

     阿狼忍住氣。

     “别聽他的,盡管來啊,傻大個。

    ”赫克托·巴斯特挑釁着,微微一笑。

     “不要理他。

    高興的話盡管放馬過來。

    吃晚餐前我通常喜歡來點熱身運動。

    ” 辛格瞥了阿狼一眼,說道:“别逗那個傻蛋了,赫克托。

    他隻是聽話的草包。

    ”他用下巴指指傑克,“那邊那個才是首腦。

    真正需要改造的是他才對。

    ” 他彎腰睨視傑克,兩手撐着膝蓋,貌似親切地對着非常幼小的兒童說話的大人。

     “我們會讓你改頭換面的,傑克·帕克先生。

    相信我。

    ” 傑克故意說:“滾一邊去,你這欺善怕惡的混蛋。

    ” 辛格猶如吃了一記耳光,身子往後一縮,一陣紅潮從他的領口爬上來直沖臉頰。

    赫克托,巴斯特發出咆哮,上前一步。

     辛格抓住巴斯特的手臂,眼神仍盯着傑克不放,說道:“還不是時候。

    晚點再說。

    ” 傑克爬起來。

     “你們給我小心一點,”他低聲向兩人說道。

    赫克托·巴斯特怒目相視,桑尼·辛格卻隐約流露懼色。

    那一瞬間,他似乎在傑克,索亞的臉上看到某種堅強而令人生畏的氣勢——那是将近兩個月前才搬到阿卡迪亞海灘附近小鎮、從而展開西行之旅的男孩臉上從未出現過的表情。

    

04

傑克想象湯米叔叔會怎麼形容這頓晚餐——倒不是惡評——他可能會說,這是美式農莊家常菜。

    全體男孩分坐在四張長餐桌上,各自交由四名幹部負責打理晚餐。

    幹部在忏悔大會結束後,已經換上幹淨的白色廚衣。

     餐前禱告結束,菜肴依序分派上來,裝滿煽豆的大玻璃盆、一碟碟冒着蒸氣的廉價熱狗、罐頭鳳梨塊,以及許許多多沒有圖樣、上面隻印着“印第安納州乳制品委員會捐贈”字樣的盒裝牛奶,在四張大餐桌之間傳來傳去。

     阿狼悶着頭猛吃,手裡握着一塊面包,就用那面包當作餐具,将盤裡的食物擦掃進嘴裡。

    傑克看着他大口嚼下五根熱狗、三大份硬得跟子彈一樣的豆子,一想到他們沒有窗戶的狹小寝室,不免有點擔心自己今晚可能需要一個防毒面具。

    但他也隻是想想——他們不可能真的發給他一個防毒面具。

    他無奈地瞪着阿狼将第四份豆子舀進自己的碟子裡。

     晚餐結束,所有男孩站起來排成一列,收拾餐桌。

    傑克将自己的餐盤、被阿狼蹂躏過的面包塊和兩個牛奶盒送進廚房時,他睜大眼留神觀察。

    印在牛奶盒上的字樣讓他開始思考一件事。

     這地方既不是監獄,也不是少年感化院。

    它或許被歸類為寄宿學校之類的機構,而法律上州政府必須經常派督察巡視這種地方。

    那麼算起來,廚房想必是印第安納州政府視察員最常關心的地方。

    樓上房間的窗戶全都加裝鐵窗,罷了;但廚房的窗戶呢?傑克可不這麼認為。

    那會惹來太多疑議。

     廚房将會是最适合逃脫的路徑,于是傑克仔細研究一番。

     這地方跟他在加州的學校自助餐廳裡的廚房差不多。

    大型水槽與流理台、地闆和牆面都貼上瓷磚。

    擺放餐具的櫥櫃與裝蔬菜的箱子大小幾乎相同。

    一台老舊履帶式洗碗機貼牆擺放。

    有個穿着廚師服的男人,正在指揮三名少年操作這台老古董。

    廚師的外表面黃肌瘦,小小的臉蛋長得像老鼠,銜着一根無濾嘴的香煙,這讓傑克認定此人有可能成為他的戰友,畢竟他十分懷疑,陽光·加德納會允許他任何手下抽煙。

     牆上挂着一張裱框的證書,聲明這間廚房符合美國聯邦政府與印第安納州政府的檢驗标準。

     重要的是,這問廚房的毛玻璃窗外,并沒有加裝鐵栅。

     獐頭鼠目的男人剝下黏在唇上的香煙,丢進某個水槽,視線投向傑克。

     “你們兩個,新來的,呃?”他問,“哼,你們很快就會變老鳥了。

    在陽光之家,菜鳥很快就變老油條了,你說是不是啊,桑尼?” 他粗魯地對桑尼·辛格微笑。

    很明顯,辛格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笑容;他缺乏信心的臉上流露出困惑,就像個普通的孩子。

     “魯道夫,你應該曉得,你不該跟這裡的男孩說話。

    ”他說。

     “少在那裡狐假虎威,這種屁話,沒人買賬的時候就塞回你自己的屁眼裡吧。

    ”魯道夫懶洋洋地瞅了辛格一眼,“我可懶得理你,聽到沒?” 辛格回瞪他,發抖的雙唇扭曲,接着用力抿起。

     他陡然轉過身。

     “夜間禮拜!”辛格怒氣沖天地大吼,“夜間禮拜!動作快,把桌子清理幹淨,到大廳集合!我們要遲到了!夜間禮拜!”

05

大夥兒列隊走下一道窄小的階梯,樓梯問的灰泥牆面滲着濕氣,用來照明的隻是幾枚周圍纏着電線的裸露燈泡。

    阿狼的眼珠不停轉動,那模樣令傑克不安。

     走出樓梯間,地下室的景象頗令人訝異。

    地下室絕大部分——規模可不小——被改裝成一間大而無當、現代化的教堂。

    樓下的溫度還算宜人——不太熱、也不太冷。

    空氣也很新鮮。

    傑克聽見空調設備細微的共鳴近在耳邊。

    一條中央走道隔開五列靠背長椅,走道盡頭的講台上有張演講桌,講台布景是一面紫色絨布帳幕,帳幕前方挂着一個儉樸的木制十字架。

     某處傳來管風琴樂聲。

     男孩安靜地依序入座。

    講桌上的麥克風前方擺着一塊大型專業濾音闆。

    傑克曾跟母親出入許多錄音室,在母親替電視劇配音或重新錄制收音不清的台詞時,通常他總是耐心地在一旁看書或做功課,等候母親結束工作。

    他知道那種濾音闆是為了減少雜音,并避免使用麥克風的人将口水噴在麥克風上。

    他覺得,一個少年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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