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教授的解釋

關燈
去時面對的是帶着敬意的沉默,接着是(當我第一次張開嘴唇時)仰慕的低語聲。

    對于完美藝術家的詛咒降臨到我身上。

    我太敏銳,太真誠了。

    他們以為我真的是那位偉大的崇尚虛無主義的教授。

    當時我是一個心理健康的年輕人,我承認這對我是個打擊。

    然而,在我能夠完全恢複過來之前,我的兩三個仰慕者跑過來表達憤怒,他們告訴我,隔壁房間裡正上演着對我的公開侮辱。

    我詳細地詢問這件事。

    可能是一個莽撞的家夥裝扮好自己對我進行可笑的模仿。

    我喝了太多不該喝的香槟酒,在愚蠢的一念之下,我決定觀察一下形勢。

    結果正對着聽衆的怒視以及我揚起的眉毛和冰冷的眼神,那位真正的教授走進了房間。

    ” “我幾乎不需要說産生了沖突。

    圍在我身邊的厭世主義者焦急地從一個教授看向另一個教授,想想明白哪一個更站不住腳。

    但我赢了。

    我的對手是這樣一個不健康的老人,和我這樣一個正處在壯年的年輕演員相比絕不會顯得更虛弱。

    你看,他真的患有中風,在這種确定的限制條件下,他中風的樣子就比不上我的嚴重。

    然後,他企圖在思想上批判我的主張。

    我借用非常簡單的托詞進行反駁。

    每當他述說除他之外無人能懂的東西時,我就答以某樣連我自己也不懂的東西。

    ‘我無法想象,’他說道,‘你會臆想出這麼一條進化即否定的原理,因為這條原理中固有的缺陷是構成變異的一項要素。

    ’我輕蔑地答道,‘你是在品克沃茲的着作中讀到這些東西的;退化在優生學上起作用的觀點很久以前就被格魯姆普揭示了。

    ’我不必說世上從沒有品克沃茲和格魯姆普那樣的人。

    但是周圍的人(着實令我驚訝)卻似乎對他們印象很深,這位教授發覺學術性的神秘方法使他在一個更為大膽的對手面前處于下風,就訴諸才智的一種更為大衆化的表達方式。

    ‘我明白了,’他冷笑道,‘你像伊索寓言中那頭虛僞的豬一樣獲勝了。

    ’‘而你像,’我微笑着答道,‘蒙田散文中的豪豬一樣失敗了。

    ’我需要指出蒙田散文中沒有豪豬嗎?‘你的噱頭成功了,’他說,‘你的胡子也成功了。

    ’對于這種真實而機智的話語,我無法進行聰明的回答。

    不過我盡情地笑了,并胡亂地答道‘就像泛神論者的靴子,’然後帶着所有勝利的榮耀迅速轉身走了。

    這位真正的教授被扔了出去,盡管沒人對他使用暴力,但一個男子非常耐心地企圖扯下他的鼻子。

    我相信,現在他在歐洲到處被當作一個可愛的騙子。

    你瞧,他明顯的認真和憤怒使他更顯得有趣了。

    ” “嗯,”賽姆說道,“我能夠理解你為了一個晚上的惡作劇戴上他肮髒的老胡子,可是我無法理解你再也沒把它摘下來。

    ” “這就是故事的後半部了。

    ”這位演員說道。

    “我離開現場時,身後是虔誠的鼓掌歡呼聲,我一瘸一拐地走到街道上,盼望着能快點走得足夠遠,以便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令我驚訝的是,當我轉過街角時,我覺得肩頭被人一碰,轉過身去卻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個高大警察的陰影下。

    他告訴我,我被通緝了。

    我立刻擺出中風病人的樣子,以濃重的德國口音高叫道,‘對了,全世界被壓迫者都需要我。

    而你拘捕我是基于我是偉大的無政府主義者德·沃姆斯教授的指控。

    ’警察面無表情地查看了他手中的一張紙,‘不,先生,’他禮貌地說,‘你完全錯了,先生。

    我拘捕你是基于你不是着名的無政府主義者德·沃姆斯教授的指控。

    ’這種指控,即使是刑事上的,也肯定是兩者中較輕的一種,所以我跟他走了,盡管心有疑慮,但并不驚慌。

    我被帶進了幾個房間,最後被帶到一位警官的面前,他解釋說他們正對無政府主義的核心層展開一場嚴肅的戰役,而我的這種成功的僞裝,可能對公共安全具有極大的價值。

    他給我一份豐厚的薪水和這張藍色的小卡片。

    雖然我們的談話不長,他給我的印象是一個具有豐富的知識和衆多古怪念頭的人;但我不能告訴你太多關于他個人的事,因為——” 賽姆放下了他的刀叉。

     “我明白,”他說,“因為你是在一間黑屋子裡和他談的話。

    ” 德·沃姆斯教授點了點頭喝光了杯子裡的酒。

    
0.0571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