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柏林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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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回過頭來再看他一眼,行個注目禮。

    他也轉過身體,坐到地闆上,深情地望着我,點頭示意我離開。

     我疾步走在街上,刺骨的風挂在臉上。

    我知道我并非毫發無損,“我也愛你,迪克斯”這句話會時時刻刻響在我的耳邊,這些肮髒的想法令我心神不甯。

     我在夜晚的街道上闊步向前,性的渴望似乎在指引着我的方向,本能把我帶到了德魯酒吧。

    一輛出租車從身旁經過,盡管我需要步行,但是一沖動我就舉手打了個招呼,于是我搭上了出租車來到了酒吧,酒吧的鐵門即将關閉,我看見了英格裡德,胳膊肘下面夾着一個小皮包,穿着短小的老鼠毛一樣的外套,站在路邊吹着淩晨四點的涼風,冷得瑟瑟發抖。

     沒有任何猶豫的迹象,她臉上露出了溫馨的笑容,就像我們的偶遇是一部浪漫交響樂的第一章,作曲家隻能是曆史先生。

    她上了出租車,随口說了個地址,然後就對着我的嘴唇使勁親吻起來。

    這時候我的腦子裡浮現出了預科學校的指導老師,他曾經瞪過我,但是現在我沒有心思再去理會他們的教導。

    我一直纏着她,不停地吻她。

    “噢,”她混着英語和德語說,“可能你不隻愛我一點點。

    ”她反複說着“一點點”(發音聽起來和“野心”很像),聽起來有一點掃興,但我還是享受着她跳了一夜舞之後疲憊的雙腿和雙肩在我身上蹭來蹭去,吸收着她所有積壓的能量,這些能量進入我的手心和指尖。

    我們摟着脖子接吻、愛撫,緊緊抓着對方,就像兩台機器彼此糾纏着。

    我對女性“洞穴”的探索以及解開胸衣的嘗試都僅始于二十三歲(英格裡德很苗條,但她是德國人,所以她也穿着塑形胸衣)。

    我正瘋狂地考慮着我能否在出租車的後座上跟她做愛,或者不去她所說的地址,幹脆把她帶回我的公寓,帶到我的床上,但這樣我又擔心難以避免第二天宿醉未醒的尴尬,萬一撞到我的同事,我很有可能結結巴巴叫不出他們的假名。

    我似乎已經聽到了他們帶着嘲笑的語氣向我問候“早安”,似乎已經看到了他們一邊請她坐在油布覆蓋的早餐桌上,一邊竊竊私語讨論把外來物(女人)帶回來過夜的行為是否妥當。

    一路上我都在用我那裝滿波旁威士忌的腦子思考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直到車子停在英格裡德遞給司機的地址:整條街都是徹夜忙個不停的食品加工廠,距離德魯酒吧那條街隻有兩個街區。

     在這個地方,我見識到了柏林及其夜生活的另一面,這個地方幾乎有一半的人我都認識——在過去一周時間裡我在這條街上的酒吧裡見過他們。

    現在他們正在喝着咖啡,吃着美國漢堡、德國泡菜、豬蹄、蘋果醬、土豆煎餅、熏牛肉、烤鴨、法式蛋糕,喝着杜松子酒、白蘭地酒、啤酒、蘇打水、可口可樂——這裡簡直就是難以想象的燈火輝煌的人間天堂!我又看到那群經常在酒吧裡跳舞的商人,他們的衣領已經褶皺不堪。

    這裡還有很多面熟的妓女,還有像海爾格一樣通宵的棄婦。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還看到了那個胖胖的德國人(一個小時之前我才見過他脫掉褲子與人玩互尿遊戲),他現在穿戴整齊,身上噴了香水,看樣子正要去享用夜店裡各式各樣的美食飲品。

    下一秒,我又看到了他的“搭檔”(那個可憐的瘦子),他也是泡了澡、噴了香水,穿着灰色的套裝和馬甲,戴着鐵框眼睛,看起來像個文員,臉頰看起來有些臃腫,他正在狼吞虎咽般地吃一盤豆子,看起來胃口很大。

     英格裡德一直抱着她的皮外套和我的身體,向每一個看她的人炫耀着她釣了一個美國人,她的嘴裡正嚼着威斯特伐利亞火腿、土豆和門斯特幹酪,大口地喝着啤酒,我坐在她旁邊,焦躁不安。

    然而二十分鐘的時間裡她都在跟我講她是如何經曆了二十年才發現她不喜歡丈夫的飲食習慣,可憐的英格裡德!她喝了一口美味的金酒,接着又說起特殊服務區的事,酒吧老闆從不允許她們吃飽喝足,除非她們提供了足夠的服務——這個晚上,我的括約肌也經受了鍛煉。

    最終直覺告訴我:我成了德國式幽默裡的小醜,我明白了這家德魯酒吧專門是為白癡開設的。

     她吃完飯,我找到了等候在外的出租車,我們坐上出租車去了她說的另外一個地址,那是柏林郊外無家可歸的工人階級聚居區的一家廉價旅館,前台人員将我和英格裡德的護照看了很久,最後用德語對她說了一句,我也沒聽懂,我就乞求英格裡德翻譯一下。

    自助電梯吱吱呀呀經過了一層又一層堆滿塑料垃圾的樓層之後,她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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