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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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喘着氣,身上被樹枝藤條上的倒刺刮得到處都是小血口子,腳下一步不敢停,口裡默念着:在哪裡,在哪裡? 根本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身在何處,天色已經漸漸黑了起來,體力快要透支,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像馬上要出現。

    直到天全黑,鋪天蓋地的枝葉把我困在了林子裡,什麼都看不見,我幹脆閉上眼睛,扒拉着雙臂,全憑聽力繼續摸索,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前方露出一小片開闊,清透的月光從天而降,驅散了四下的黑暗,點亮了我的眼睛:一方清淺的小池倒映着月影,灑落着一地小石子的岸邊,躺着一隻跟孔雀似乎很像的鳥,那一身雪白的羽毛美麗得如夢似幻,長長地拖曳在地。

    更奇的是,它的身邊站立着一隻高大的仙鶴,那鶴正一邊焦急地圍着白鳥兒打轉,一邊不時朝我張望。

     自然而然地,一種相遇前世自己的感覺,真的,是那種感覺,我快步上前坐在地上察看起來。

    以下稱呼它為“小白”吧,小白無力地軟倒在地上,我問它:“你受傷了嗎?” 小鶴伸出長嘴拔開小白長長的尾翼,露出沁進石縫中的大片血迹,原來小白的腳被狩夾給夾住了,可惡,不知道是誰在這裡布的陷阱,那夾角上布滿了鋒利的劇齒,深深刺穿了它的腳背。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呲牙咧嘴,暗自把将那狩夾的主人罵了個千百遍,兩手終于把夾子掰開,騰出一隻腳輕輕把小白的腿從刺上挑了出來挪到一邊,它疼得身體不停抽蓄。

    我舉起一塊石頭把夾子砸得不成形,扔進了池裡,撕下穿在外面的袍子角,小心翼翼地為小白包紮。

    然後将它輕輕摟進懷裡,抱到池邊喂水,解下挎在肩上的布包,取出早上帶出來的兩面餅,撕成一條條喂到小白嘴裡,鼓勵道:“來,吃吧,很好吃的,沒事啦,沒事了啊,我來啦,我來啦。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就仿佛對自己在說話,又像是在對一個老朋友說話那般自然。

    它艱難地吃了幾口,喝了些水,慢慢起了些精神,朝我眨巴眨巴眼睛,我呵呵一笑:“好樣的,再吃,來。

    ” 兩面餅吃了個幹淨,一點沫兒也沒給我留下,一手摟着睡着的小白,一手揉了揉我咕咕叫的肚子,對身邊的小鶴道:“你是它的男朋友嗎?” 那家夥一副很懂的樣子,搖了搖頭,我又問:“好朋友?”這次它搖得有些不耐煩,哎,想想自己的經曆,就覺得世間沒啥不可能的,鳥兒能聽懂人話算不得太意外,我想了想,驚訝地問:“難道你是它的丈夫嗎?” 它點了點頭。

     暈,我不解地問:“你不是仙鶴嗎,它跟你不是同類,怎麼能結婚呢?” 這次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我歎了口氣,安慰道:“沒什麼,你們很相愛對吧?” 它肯定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後,看我的目光裡寫滿了感激。

     “那就行了,呵呵,我肚子好餓,你能幫我找點兒吃的嗎,果子之類的就行。

    ” 它嘶了一聲,展翅飛去。

     吃完小鶴銜回的幾個野果,我們仨兒緊緊靠攏在一起,依偎相伴。

    那期間,我們也聊了聊天,不過僅限于我問小鶴答,所以能了解得很少。

    晚上很冷,依稀能感覺到附近無數蛇蟲鼠蟻在蠢蠢欲動,小白還很虛弱,小鶴負責擔當起了保衛的工作。

    為了打發恐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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