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萍梅詞話》對《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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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活了各種人物的心理,尤其是女人的嫉妒心理,是對一些難以言傳的複雜生活現實的複制和活靈活現的再現,詞話作者是摹寫細微生活的絕妙高手!潘金蓮為争寵先後與許多女性勾心鬥角,李桂姐、宋蕙蓮、王六兒、如意兒、孟玉樓都曾是她的矛頭所指,她的手段多樣,策略是一露頭就打。

    李瓶兒被鬥争的鋒頭所指,則是在潘金蓮得知了她懷孕的消息之後。

    潘金蓮總是找碴,語帶譏諷,話裡有話。

    她坐冰涼的瓷凳,吃冰水鎮的果子,隻說“不怕冰了胎”,弄得瓶兒滿臉绯紅;她說“吃個雙盞兒”,意指之前書童兒送酒菜來,瓶兒吃過一席了,連和她、西門慶一起的這席就是個雙席了,西門慶不知情,所以沒有聽出裡頭的滋味。

    這樣的情形又見于《紅樓夢》裡,三十回寶钗借李逵《負荊請罪》一戲譏諷寶玉向黛玉賠不是,其中的奧妙曲折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明白,旁邊的人隻聽到了這些話的表層意思,對說話人的激烈和暗中使勁則是一臉糊塗。

     我們說《紅樓》對《金瓶》的借鑒,決不是簡單的模仿和步趨,而是總體全面的啟發,浸透在骨子裡的神似。

    雖然《紅樓》說的是另一樁事情,可是從她的手法筆觸,我們分明看到了《金瓶》的影子。

    難怪自從《紅樓夢》問世以來,古今都不斷地有欣賞者訴說,他們從《紅樓》裡品出了《金瓶》的懸機。

    這些機巧分布在什麼地方,有的可以撿拾出來,有的隻可意會,文字不易表達,或者說表達清楚要耗費大量的筆墨。

    這就是《紅樓》的高明處,她沒有生搬硬套,而是更多地取其意境和手法。

    兩者比較,并不是要将兩書分出個上下高低來。

    文字精煉上,《紅樓》明顯優化,青出于藍而更勝于藍;語言生動口語化上,《金瓶》老幼鹹宜,更易被說書者和聽衆記住。

    書裡許多人物說過的話,讀者隻要讀過一遍,就可能脫口而出。

    《金瓶》出現更早,起着現代白話小說的開創性作用;《紅樓》承上啟下,給後人展現了文字的神妙和精當。

     更根本的是,兩書貫穿了同一根主線,即大家庭的盛極而衰。

    随着西門慶的死亡,這個大院裡的人便是樹倒猢狲散,小厮逃走、丫頭被賣、夥計背叛、寡婦改嫁。

    一片肅殺中,也不是萬木皆凋,而是命運的大浪淘沙中各有沉浮,這又符合生活本身的規律。

    春梅本是西門慶家裡的丫頭,後來嫁給周守備,又生下兒子金哥兒,被扶正做了大娘子。

    她在月娘大勢已去、萬般無策的時候,幫助要回了被平安兒盜走的典當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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