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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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狼:五條小狼崽還沒有睜眼和斷奶,一條才剛剛學會跑步,還有一條小狼,竟被他用老虎鉗剪斷了狼牙,用鐵鍊剝奪了短短一生的自由,還親手将它打死。

    天性自由,又越來越尊崇自由的陳陣,卻幹出了一件最**獨裁的惡事。

    他簡直無法面對自己青年時代的那些血淋淋的罪行。

    他有時甚至憎惡自己的研究,正是他的好奇心和研究癖,才斷送了那七條小狼的快樂與自由。

     20多年來,他的内心深處,常常受着這筆血債的深深譴責和折磨。

    他也越來越能理解那些殺過狼的草原人,為什麼在生命結束後,都會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身體交還給狼群。

    那不僅僅是為了靈魂升天,也不僅僅為了是“吃肉還肉”,可能其中還含着償債的深深愧疚,還有對草原狼深切的愛…… 離開草原後,可敬可佩、可愛可憐的小狼,經常出現在他的夢裡和思緒裡。

    然而,小狼卻從來不曾咬過他,報複過他,甚至連要咬他的念頭都沒有。

    小狼總是笑呵呵地跑到他的跟前,抱他的小腿,蹭他的膝蓋,而且還經常舔他的手,舔他的下巴。

    有一次,陳陣在夢裡,躺在草地上突然驚醒,小狼就卧在他的頭旁。

    他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咽喉,可是小狼看到他醒來,卻就地打滾,把自己的肚皮朝天亮出來,讓他給它撓癢癢…… 在這幾十年的一次次夢境中,小狼始終以德報怨,始終像他的一個可愛的孩子那樣,跑來與他親熱……使他感到不解的是,小狼不僅不恨他,不向他皺鼻龇牙,咆哮威脅,而且還對他頻頻表示狼的友情愛意。

    狼眼裡的愛,在人群裡永遠見不到,小狼的愛意是那麼古老荒涼,溫柔天真…… 楊克見到這面碎石亂草荒坡,好像也記起了二十七八年前,那場殘忍的滅門惡行。

    他眼裡露出深深的内疚和自責。

     吉普車在山坡上停下,陳陣指了指前面不遠的一片平地說:那就是小狼崽們臨時藏身洞,是我把它們挖出來的,主犯确實是我。

    我離開額侖的時候,它就塌平了,現在一點痕迹也看不出來了。

    咱們就從這兒往老洞走吧。

    兩人下了車,陳陣背上挎包,領着楊克向那個山包慢慢繞過去。

     走上山坡,原來長滿刺草荊棘高草棵子、陰森隐蔽的亂崗,此時已成一片秃坡,坡下也沒有茂密的葦子青紗帳作掩護了。

    又走了幾十米,百年老洞赫然袒露在兩人的視線裡。

    老洞似乎比以前更大,遠看像陝北黃土高坡的一個廢棄的窯洞。

    陳陣屏着呼吸快步走去,走到洞前,發現老洞并沒有變大,隻是由于老洞失去了高草的遮擋,才顯得比從前大。

    連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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