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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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又去學修理,想在美國大使館幹一點修理的零工。

    卻是連這樣的屈就願望也不可能實現,他們小兩口仍然隻能靠希望小姐一份工資生活。

    後來聽說阿奇邦到教堂的孤兒院給孤兒們上課去了。

    那是個不掙錢、相當于義工的工作。

    我的理解是做義工的人首先自己要有飯吃有房住,一無所有的阿奇邦做義工的心情一定和戴安娜王妃有所不同。

    每次阿奇邦從我窗前走過,都是個匆匆的影子,頭埋着,希望自己盡快淡出畫面。

    他一直想攢夠了錢迎娶希望小姐,失業後隻能無限期推遲婚期,并擠住在希望小姐十平米的小屋裡。

    阿奇邦的樣子讓我感到這場轟轟烈烈的大夷平運動,在他的個性中也夷平了什麼。

     沿着大馬路走,能看見一個個嶄新的公共汽車站,看上去從質量到設計都超過舊金山的公車站:鋼筋架子鑲茶色玻璃,玻璃裡面偶爾還裝有廣告。

    勝過舊金山的是玻璃上沒有憤怒的塗鴉。

    它們出現在阿布賈已有好幾個月了,卻始終沒見有公車停靠。

    阿布賈的人沒有房子可住,但公車站比舊金山人更好,可以站在裡面裡等待夢幻的汽車。

    不久發現玻璃車站成了供人避雨或等待記程摩托(奧卡達)的地方。

    如此造價昂貴的摩登玻璃車站至少證實了一個辯證法:不破不立。

     每次去超市總在紅綠燈路口碰上一大群汗流浃背的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六七歲,提着大罐頭盒做的小桶,裡面放着刷子,肩上搭着抹布,紅燈一亮,他們就一擁而上,往車窗上刷肥皂水,再用抹布擦拭。

    碰到心軟的人,就會給他們十元,二十元的小錢,但絕大多數人都在他們蜂擁而至時,趕緊打開雨刷,使他們無法塗肥皂水。

    這些人也沒錯,孩子們擦完的玻璃隻能帶來昏天黑地的視覺效果。

    我常想到這些孩子們窮得連衣服也穿不起,還要花錢買肥皂水,結果錢也白花了。

    尼日利亞或許有許多類似阿奇邦的教育志士,企圖把這樣的窮孩子納入教室,隻是他們的志向和努力都被夷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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