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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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錘一頭大一頭小,有些象中國洗衣的棒槌,隻不過粗若幹倍,也稍短,木料是非洲特有的硬木,木質極硬,木色溫潤,長年把握在人的手裡,它們也都借了人氣,透出皮肉般的圓熟來。

    漢子們全部上身赤裸,黑色的皮膚泡足了汗水,便有了他們手中木錘的質感。

    我們都上去試了試木錘的份量。

    十好幾磅重的木錘舉是舉得起來,但落下就狼狽了,砸的東一處西一處。

    胡亂砸了幾下,師傅又返工,整齊密集的捶打形成一排一排波浪形花紋,錘過的地方閃亮如錦緞。

    非洲不長桑樹,養不了蠶,綢緞靠進口,人們都是穿麻和棉,據說這種打上去的綢緞光澤是很經久的。

    抛光房沒有窗,泥牆上濺起木錘的回音,便有一種舞步在裡面。

    十六個人你起我伏,必須十分講究節奏,否則就會砸在對方的木錘上,或砸到對方的手指。

    這是個依賴節奏生活的民族,搗木薯,砍香蕉,織布,染布,錘布,都可以成為叢林篝火旁的鼓音,都可以抒發流淌在他們血液中的歌舞。

     染坊後面是個居民區,失修的窄街兩邊,密集地座落着底矮的房子。

    門全都大開,磊落地展示着房内的赤貧。

    大部份人家沒有家具,坐就坐在水泥地面上。

    住宅區的生計似乎也是從染坊裡掙來,街上晾曬了許多染出的布料。

    女人們坐在門口的地上,把白布用針線打起皺褶,皺成一圈圈網形圖案,這便是紮染的第一步。

    她們縫一塊布需要一天時間,可以掙兩百尼拉。

    紮染和蠟染的工序和中國很接近,隔着兩大洋和一大洲,不知最初是誰向誰取的經。

    一條街走到了頭,我們中的某人指着一塊晾在繩子上的紮染布料,随口向一個大嫂打聽價錢,她不會英文,表情卻極其興奮,打發一個孩子去叫人。

    很快一條街的人都來了,大人孩子,男女老少,手裡都抱着紮染布料。

    我們給包圍起來,看他們一塊一塊地展示作品。

    布料的确很漂亮,但這種供與求的巨大懸殊令人恐怖,一旦買開了頭,大概就更難脫身了。

    幾次突圍失敗後,我們最終買了十多塊床單和長條桌布。

    後面還有人抱着布料跑來,沒做上生意的人跟着我們往街外走,不時舉一下手裡的布料,希望我們中的某人再給他(她)一次機會。

    由于逃得惶恐,大家都沒聽清翻譯介紹的處理布料方法,似乎是先用鹽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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