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後新作 唱西皮二簧的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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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點,說話的神氣才像呢,你們沒看見那一雙眼睛,才像呢!劉玉華說這話的時候開始用眼睛盯着大鏡子裡的一朵,大夥兒也就一起看。

    都明白了。

    誰都聽得出劉玉華說這些話骨子裡頭是在巴結一朵,一朵和團長的關系大夥兒都有數,有團長撐着,用不了幾天她肯定會紅上半邊天的。

    一朵正站在練功房的正中央,背對着大夥兒。

    她在大鏡子裡頭把所有的人都瞄了一遍,最後盯住了劉玉華,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一朵突然把擦汗的毛巾丢在了地闆上,兩隻胳膊也抱在了乳房下面,說:“我像賣西瓜的,你像賣什麼的?”一朵的口氣和她的目光一樣,清冽得很,所以格外的冷。

    劉玉華遭到了當頭一棒,愣在那兒。

    她和一朵在大鏡子裡頭對視了好半天,終于扛不住了,汪開了兩眼淚。

    劉玉華把抱在腹部的西瓜扔在了地闆上,掉頭就走。

    西瓜被摔成了三瓣,還在地闆上滾了幾滾。

    一朵轉過身,叉着腰,一晃一晃地走到劉玉華剛才站過的地方,盤着腿坐了下來,拿起西瓜就啃。

    啃兩口就噘起了嘴唇,對着大鏡子吐瓜籽。

    大夥兒望着一朵,這個人真的走紅了。

    人一走紅脾氣當然要跟着長,要不然就是做了名角也不像。

    大夥兒看着一朵吐瓜籽的模樣,十分傷感地想起了前輩們常說的一句老話:“成名要早。

    ”一朵坐在地闆上,擡頭看了大夥兒一圈,似乎把剛才的事情都忘記了,不解地說:“看什麼?怎麼不吃?人家玉華都買來了。

    ” 但是一朵并沒有把劉玉華的話忘了。

    洗過澡之後一朵坐在鏡子面前,用手背托住腮,把自己打量了好半天。

    她倒要到西瓜攤上看一看那個女人,她倒要看看劉玉華到底是怎麼作踐自己的。

    不過劉玉華倒是從來不說謊,這一來問題似乎又有些嚴重了。

    一朵穿好衣服,随手拿了幾個零錢,決定到西瓜攤去看個究竟。

    一朵出門之後回頭張望了一眼,身後沒有人。

    她以一種閑散的步态走向西瓜攤。

    西瓜攤前隻有一個男人,他身後的女人正低着頭,嘴裡念念有詞,在數錢。

    讓一朵心裡頭“咯噔”一下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女人擡起了頭來,她的雙眼與一朵的目光正好撞上了。

    一朵幾乎是倒吸了一口氣,怔怔地盯着賣西瓜的女人。

    這個年近四十的鄉下女人和自己實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眼睛。

    賣西瓜的女人似乎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居然咧開了嘴巴,兀自笑了起來。

    女人說:“買一個吧,我便宜一點賣給你。

    ”一朵聽了就來氣,“便宜一點賣給你”,這話聽上去就好像她和一朵真的有什麼瓜葛,就好像她長得像一朵她就了不起了,都套上近乎了。

    最讓一朵不能忍受的是,這個賣西瓜的女人和一朵居然是同鄉,方圓絕對不超過十裡路。

    她的口音在那兒。

    一朵轉過臉,冰冷冷地丢下一句普通話:“誰吃這東西。

    ” 一朵走出去四五步之後又回了一下頭,賣西瓜的女人伸長了脖子也在看她,嘴巴張得老大,還笑。

    她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張大了嘴巴有多醜。

    一朵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把她的兩隻眼睛摳成兩個洞。

     這個黃昏成了一朵最沮喪的黃昏。

    無論一朵怎樣努力,賣西瓜的女人總是頑固地把她的模樣疊印在一朵的腦海中。

    一朵揮之不去。

    它使一朵産生了一種難以忍受的錯覺:除了自己之外,這個世界還有另外一個自己。

    要命的是,另一個自己就在眼前,而真正的自己反倒成了一張畫皮。

    一朵覺得自己被咬了一口,正被人叼着,往外撕,往下扒。

    一朵感到了疼。

    疼讓人怒。

    怒叫人恨。

     生活其實并沒有什麼變化,昨天等于今天,今天等于明天。

    但是,吃了幾回西瓜之後,一朵感到姐妹們開始用一種怪異的神态對待自己。

    她們的神情和以往無異。

    然而,這顯然是裝的,唱戲的人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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