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作 青衣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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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注視着自己的身體。

    身體現在成了她的終極标靶,一有風吹草動筱燕秋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她的扳機。

    筱燕秋每天晚上都要站到磅秤上去,她對每一天的要求都是具體而又嚴格的:好好減肥,天天向下。

    筱燕秋一定要從自己的身上摳去10公斤——那是她二十年前的體重。

    筱燕秋堅信,隻要減去10公斤,生活就會回到二十年前,她就會站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曙光一定會把她的身影重新投射在大地上,颀長、婀娜、娉婷世無雙。

     這是一場殘酷的持久戰。

    湯、糖、躺、燙是體重的四大忌,也就是說,吃和睡是減肥的兩大法門。

    筱燕秋首先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睡。

    她把自己的睡眠時間固定在5個小時,5個小時之外,她不僅不允許自己躺,甚至不允許自己坐。

    接下來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嘴了。

    筱燕秋不允許自己吃飯,不允許自己喝水,更不用說熱水了。

    她每天隻進一些瓜果、蔬菜。

    在瓜果與蔬菜之外,筱燕秋像貪婪的嫦娥那樣,就知道大口大口地吞藥。

     減肥的前期是立竿見影的,她的體重如同股票的熊市一樣,一路狂跌。

    身上的肉少了,然而,皮膚卻意外地多了出來。

    多出的皮膚挂在筱燕秋的身上,宛如撿來的錢包,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個存放的地方。

    多出來的皮膚使筱燕秋對自己産生了這樣一種錯覺:整個人都是形式大于内容的。

    這是一個古怪的印象,一個惡劣的印象,這還是一個滑稽的和歹毒的印象。

    最要命的還在臉上,多出來的皮膚使筱燕秋的臉龐活脫脫地變成了一張寡婦臉。

    筱燕秋望着鏡子裡的自己,寡婦一樣沮喪,寡婦一樣絕望。

     真正的絕望還在後頭。

    減肥見了成效之後筱燕秋整日便有些恍惚,這是營養不良的具體反應,精力越來越不濟了。

    頭暈、乏力、心慌、惡心,總是犯困,貪睡,而說話的氣息也越來越細。

    說戲階段過去了,《奔月》就此進入了艱苦的排練階段,體力消耗逐漸加大,筱燕秋的聲音就不那麼有根,不那麼穩,有點飄。

    氣息跟不上,筱燕秋隻好在嗓子裡頭發力,聲帶收緊了,唱腔就越來越不像筱燕秋的了。

     筱燕秋再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出那麼大的醜,當着那麼多的人的面。

    她在給春來示範一段唱腔的時候居然“刺花兒”了,“刺花兒”俗稱“唱破”了,是任何一個靠嗓子吃飯的人最丢臉的事。

    那聲音不像是人的嗓子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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