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作 青衣 六

關燈
人叫床呢。

    老闆在床上可真是沖出了亞洲走向了世界,一下子就與世界接軌了。

    這固然不是做愛,可是,這甚至不是性交,筱燕秋隻是莫名其妙地巴結着一個男人、伺候着一個男人。

    筱燕秋就覺着自己賤。

    她好幾次都想停止下來了,然而,性是一個歹毒的東西,不是你想停就停得下來的。

    這樣的感覺筱燕秋在和面瓜做愛的時候反而沒有過。

    筱燕秋一邊動作一邊罵着自己,她這個女人實在是下賤得到了家了。

     筱燕秋從老闆那兒回來的時候外面下了一點小雨,馬路上水亮水亮的,滿眼都是汽車尾燈的倒影與反光,猩紅猩紅的,熱烈得有些過分,有些無中生有,因而也就平添了許多頹傷的意思。

    筱燕秋望着路面上的斑駁反光,認定了自己今晚是被人嫖了。

    被嫖的卻又不是身體。

    到底是什麼被嫖了,筱燕秋實在又說不上來。

    她弓在巷子的拐角處,想嘔吐出一些什麼,終于又沒有能夠如願,隻是嘔出了一些聲音。

    那些聲音既難聽,又難聞。

     女兒已經睡了。

    面瓜正看着電視,陷在沙發裡頭等着筱燕秋。

    筱燕秋進了門就沒有看面瓜。

    她不肯和面瓜打照面,低着頭徑直往衛生間去。

    筱燕秋打算先洗個澡的,又有些過于多疑,擔心這樣匆忙地洗澡面瓜會懷疑什麼,隻好坐到便池上去了。

    坐了一會兒,沒有拉出什麼,也沒有尿出什麼。

    隻是拽着内衣,正過來看了看,反過來又看了看。

    筱燕秋把自己的上上下下全都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點點斑斑,放下心來走出了衛生間。

    筱燕秋困乏得厲害,為了不讓面瓜看出來,便故意弄出一副精神飽滿的樣子。

    面瓜還坐在那兒,弄不懂筱燕秋為什麼這樣開心,傻笑起來,說:“喝酒啦?臉紅紅的。

    ”筱燕秋的心口咯噔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哪裡紅了。

    ”面瓜認真起來,說:“是紅了。

    ”筱燕秋不敢糾纏,立即把話岔開了,說:“孩子呢?”面瓜說:“早就睡了。

    ”筱燕秋不情願面瓜老是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實在不能承受面瓜的目光。

    筱燕秋說:“你先上床去吧,我沖個澡。

    ”她回避了“睡覺”這兩個字,但“上床”的意思其實還是一樣的。

    筱燕秋說這句話的時候迅速地瞥了一眼面瓜,面瓜卻開心起來了,不住地搓手。

    筱燕秋的胸口平白無故地便是一陣痛。

     筱燕秋把洗澡水的溫度調得很燙,幾乎達到了疼痛的程度。

    筱燕秋就希望自己疼。

    疼的感覺具體而又實在,甚至還有一點快慰,有一種自虐和自戕的味道。

    筱燕秋把自己沖了又沖,搓了又搓。

    她用指頭摳向身體的深處,企圖摳出一點兒什麼,拽出一點兒什麼。

    洗完了,筱燕秋坐在了客廳裡的沙發上,皮膚上泛起了一層紅,有些火燒火燎的。

    大約在深夜11點,面瓜裹着毛巾被出來了。

    面瓜顯然沒睡,挂着一臉巴結的笑,面瓜說:“魂不守舍的,撿到錢包了吧?”筱燕秋沒有搭腔。

    面瓜文不對題地“嗨”了一聲,說:“今天是周末了。

    ”筱燕秋凜了一下,緊張起來了,不動。

    面瓜挨着筱燕秋坐下來,嘴唇正對着筱燕秋的右耳垂。

    面瓜張開嘴巴,順勢把筱燕秋的耳垂銜在了嘴裡,手卻向常去的地方去了。

    筱燕秋的反應是她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她一把就把面瓜推開了,她的力氣用得那樣猛,居然把面瓜從沙發上推下去了。

    筱燕秋尖聲叫道:“别碰我!”這一聲尖叫劃破了甯靜的
0.05649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