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作 青衣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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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緊的事情弄忘了。

    其實也不是忘了,破東西它根本就沒有來!筱燕秋想起了四十二天之前她和面瓜的那個瘋狂之夜。

    那個瘋狂的夜晚她實在是太得意忘形了,居然疏忽了任何措施。

    她這三畝地怎麼就那麼經不起惹的呢?怎麼随便插進一點什麼它都能長出果子來的呢?她這樣的女人的确不能太得意,隻要一忘乎所以,該來的肯定不來,不該來的則一定會叫你現眼。

    筱燕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先是一陣不好意思,接下來便是不能遏制的惱怒。

    公演就在眼前,她那天晚上怎麼就不能把自己的大腿根夾緊呢?筱燕秋望着水池上方的小鏡子,盯着鏡子中的自己。

    她像一個最粗魯的女人用一句最下作的話給自己做了最後總結:“操你媽的,夾不住大腿根的賤貨!” 肚子成了筱燕秋的當務之急。

    筱燕秋算了一下日子,這一算一口涼氣一直逼到了她的小腿肚子。

    公演的日子就在眼前,要是在戲台上犯了惡心,嘔吐起來,救火都來不及的。

    首選當然是手術。

    手術幹淨、徹底,一了百了。

    可手術到底是手術,皮肉之苦還在其次,恢複起來可實在是太慢了。

    上了台,你就等着“刺花兒”吧。

    筱燕秋五年之前坐過一次小月子,刮完了身子骨便軟了,趿拉了二十多天。

    筱燕秋不能手術,隻有吃藥。

    藥物流産不聲不響的,歇幾天或許就過去了。

    筱燕秋站在水池的前面,愣在那兒,突然走出了衛生間,直接往大門口的方向去。

    筱燕秋要搶時間,不是和别人搶,而是和自己搶,搶過來一天就是一天。

     筱燕秋的手上捏了六粒白色的小藥片。

    醫生交待了,早晚各一粒,後天上午兩粒,吃完了再去找他。

    小藥片的名字起得實在是抒情,“含珠停”。

    就好像筱燕秋的肚子裡頭這刻兒含着的是一粒锃亮的珍珠,正在緩緩地生長,筱燕秋要做的事情是把它停下來。

    難怪現在寫詩的少了,寫戲的少了,他們都忙着給大大小小的藥丸子起名字去了。

    筱燕秋望着手裡的小藥片,心中湧上了一陣酸楚。

    女人的一生總是由藥物相陪伴,嫦娥開了這個頭,她筱燕秋也隻能步嫦娥的後。

    藥物實在是一個古怪的東西,它們像生活當中特别詭異的陰謀。

     筱燕秋的家離醫院有一段路,筱燕秋還是決定步行回去。

    一路上她生着自己的氣,更多的是生面瓜的氣。

    到家的時候她已經不是在生面瓜的氣了,而是對面瓜充滿了仇恨。

    一進家門她就沒有給面瓜好臉。

    筱燕秋沒有吃,沒有洗,倒下頭便睡。

     筱燕秋沒有請假,說到底流産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光榮,沒必要弄得路人皆知。

    隻不過筱燕秋有點扛不住“含珠停”的藥物反應。

    她惡心得厲害了,身子骨全輕了,像是從月亮上剛飛回來的。

    筱燕秋用力支撐着,總算把這一天的排練挺過來了。

    但是,她的仇恨卻與日俱增。

    筱燕秋這一次總算把面瓜恨到骨子裡頭了。

    第二天的夜晚是昨天晚上的翻版,氣氛卻比昨天更為淩厲。

    筱燕秋走進家門的時候更加嚴峻地陰着一張臉,不吃,不喝,不洗,不說,一聲不響地上床。

    家裡異樣了。

    冬天的風一起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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