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作 青衣 八

關燈
哭。

    炳璋拍着她,不停地拍着她。

    炳璋懂。

    炳璋一個勁地眨巴他的眼睛。

    沒有人知道筱燕秋的心思,沒有人知道筱燕秋此時此刻最想做的是什麼。

    筱燕秋自己也說不上來。

    嫦娥飛走了,隻把筱燕秋一個人留在了這個世界上。

    筱燕秋就覺得自己想找一個男人,不要命地做一次愛。

    筱燕秋突然擡起了頭來,臉上的油彩糊成了一片,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炳璋吓了一跳。

    炳璋再也沒有料到筱燕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炳璋聽了筱燕秋的話才知道自己并不懂得這個女人。

    筱燕秋冷冷地望着炳璋,說:“明天還是我。

    你答應我。

    明天我還是要上!” 筱燕秋一口氣演了四場。

    她不讓。

    不要說是自己的學生,就是她親娘老子來了她也不會讓。

    這不是A檔B檔的事。

    她是嫦娥,她才是嫦娥。

    筱燕秋完全沒有在意劇團這幾天氣氛的變化,完全沒有在意别人看她的目光,她管不了這些。

    隻要化妝的時間一到,她就平平靜靜地坐在了化妝台的前面,把自己弄成别人。

     天氣晴好了四天,午後的天空又陰沉下來了。

    昨晚的天氣預報說了,今天午後有大風雪的。

    下午風倒是起了,雪花卻沒有。

    午後的筱燕秋又乏了,渾身上下像是被捆住了,兩條腿費勁得要了命。

    下午剛過了3點,筱燕秋突然發起了高燒,而下身又見紅了,量比以往似乎還多了些,都沒完沒了了。

    高燒來得快,上得更快。

    筱燕秋的後背上一陣一陣地發寒,大腿的前側似乎也多出了一根筋,拽在那兒,吊在那兒,無緣無故地扯着疼。

    筱燕秋到底不踏實了,到醫院挂了婦科門診。

    筱燕秋計劃好了的,開上藥,吃了,好歹也不會耽擱晚上的演出。

    可這一回醫生倒是沒有忙着讓她吃藥,而是問了又問,開出一大串的檢查單子,叫她查了又查。

    醫生一臉的肅穆,既沒有吓人的話,也沒有寬慰人的話,一副死不了也不怎麼好的樣子。

    醫生最後開口了,醫生說:“怎麼拖到現在?内膜都感染成這樣了,你看看血項。

    ”醫生後來說,“手術還是要做。

    最好呢,住下來。

    ”筱燕秋沒有讨價還價,生硬地說:“我不住。

    ”筱燕秋又追了一句,說,“手術能不能等些時候?”醫生的目光從眼鏡鏡框的上方看過來,說:“身體不等人哪。

    ”筱燕秋說:“我不住。

    ”醫生拿起了處方,龍飛鳳舞,說:“先消炎,再忙你也得先消炎。

    先吊兩瓶水再說。

    ” 利用取藥的工夫筱燕秋拐到大廳,她看了一眼時鐘,時間不算寬裕。

    畢竟也沒到火燒眉毛的程度。

    吊到5點鐘,完了吃點東西,5點半趕到劇場,也耽擱不了什麼。

    這樣也好,一邊輸液,一邊養養神,好歹也是住在醫院裡頭。

     筱燕秋完全沒有料到會在輸液室裡頭睡得這樣死,簡直都睡昏了。

    筱燕秋起初隻是閉上眼睛養養神的,空調的溫度打得那麼高,養着養着居然就睡着了。

    筱燕秋那麼疲憊,發着那麼高的燒,輸液室的窗戶上又挂着窗簾,人在燈光下面哪能知道時光飛得有多快?筱燕秋一覺醒來,身上像松了綁,舒服多了。

    醒來之後筱燕秋問了問時間,問完了眼睛便直了。

    她拔下針管,包都沒有來得及提,拔完了針管就往門外跑。

     天已經黑了。

    雪花卻紛揚起來。

    雪花那麼大,那麼密,遠處的霓虹燈在紛
0.0640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