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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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響,随後就平靜下來。

     他像是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事,這些事仿佛某種命定的神祇的幻影,自從他懂事的那會兒起就一直跟随着他。

    他的腿邁過門檻,朝外面的竹林邊走了幾步,雙腿像灌了鉛似地再也挪不動了。

    他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人在竹林裡走遠,驚起撲楞楞的麻雀,像水從指縫中慢慢流盡。

     趙少忠衰竭的心跳得很慢,像是馬上就要停下來。

    他靜靜地在竹林邊伫立了一會兒,竹枝搖落的露珠慢慢使他蘇醒過來。

    趙虎的屍體橫卧在門邊,他平常高大的身影此刻顯得有些瘦弱,他的頭歪在門檻的一側,嘴裡淤積的鮮血看上去像一個幽深的黑洞。

    趙少忠朝屍體走過去,挨着牆根坐了下來,一股血流在草叢中蜿蜒淌過他的腳邊,他的耳邊回蕩着空空洞洞的嘩嘩的水聲,他似乎永遠也無法習慣死亡。

    “死神離人隻有咫尺之遙,你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它的胡子。

    ”他想起父親趙景軒臨終前說過的一句話,身體難以自持地顫抖起來。

    說不清從哪天開始,他就預感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切,災禍就像夏季在遠方的地平線上積聚的雨陣,注定要向地面傾瀉下來。

     在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中,四周飄蕩着濃濃的血腥氣,趙虎的身體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墨河裡傳來船隻經過時發出的槳聲,它使趙少忠想起了停泊在運河邊的那條去江北的大船。

    在吸完了三四鍋旱煙之後,趙少忠扶着院牆站了起來。

    他蹑手蹑腳地跨過那具屍體,好像擔心弄出什麼聲音會把它驚醒,他沿着那條灑滿月光的長廊朝前走了幾步,看見院牆的一角放着一隻盛着谷糠的篾籮,籮上蓋着一匹麻布,他像是早就想好了将要去做的一切,走到牆角,把那匹麻布掀開,回旋的風把谷糠吹得紛紛揚揚。

    他捏着那塊長長的布走到了門邊,将它蓋在了趙虎的身上,他俯下身體吃力地把那具屍體翻了過來。

     他的粘滿血塊的手突然碰到了一個硬梆梆的東西上,那是一把尖刀的刀柄。

    尖刀在趙虎的心窩上刺得那樣深,渾圓的刀柄在漿得挺硬的土布上衣中隻露出短短的一截。

    趙虎的兩隻眼珠睜得很大,仿佛依舊在辨認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敵手。

     趙少忠的眼前浮現出鎮子上他所熟識的那些人的面孔,那些人全都帶着敵意的目光看着他,他想起那幾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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