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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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透濕。

    在雨點砸在番瓜葉上的聲音中,他聽見一陣腳步聲在泥濘中朝這邊走過來,一團亮光遠遠地掠過灰蒙蒙的天空,不一會兒,趙龍提着馬燈走到了院子裡。

     “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趙龍說。

     “我像是聽到這邊有什麼聲音,過來看看。

    ”趙少忠說。

     陡然間一陣大風掀開了黑壓壓的屋頂,瓦片在空中飛舞着,像無數的蝗蟲從稻田中飛過,又像是成群的蝙蝠繞着焦黑的殘椽盤旋,在地面布下遊移不定的翅影。

    他感到羊糞豆雨點般地砸在他的身上,在馬燈熹微的光亮中,他看見一個女人潔白的胴體在倒塌的房屋中一閃即逝。

     趙少忠吹滅了油燈,拄着拐棍走到了屋外。

    天已經快亮了,那尾下弦月挂在秃枝的梢頭,泛着清冷的光,那條黃狗刨動着前爪,扒拉着木栅欄院門,嗚嗚地叫着。

    院外大片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趙少忠不敢朝那邊看,他沿着那條灰暗的長廊朝前走了幾步,在那處冰涼的護欄石上坐了下來。

     對面那排閣樓的倒影靜伏在月光中一動不動。

    翠嬸看樣子已經起來了,屋頂瓦楞上一股淡淡的炊煙漸漸散開,他聽到柴禾在竈膛裡燃燒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柳柳這些天像是睡得很安穩,每天太陽升到院牆頂上,她才從床上爬起來,她時常蓬頭散發,穿着那件麻布的睡袍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小腿,她有時甚至在堂屋裡就脫下鞋子,搓洗她那雙細細的腳趾。

    直到有一天,翠嬸告訴他,柳柳整整一個晚上沒有回來過夜,趙少忠才感覺到她身上微妙的變化,不過,她臉上茫然若失的陰雲一直沒有消失,眉頭緊鎖,像是被什麼事吓着了一般。

     趙少忠呆呆地在那處護欄石上坐了很久,翠嬸不知什麼時候拎着一隻木桶來到了後院。

     “這些天黃狗整天扒拉着那扇門。

    ”翠嬸說。

     趙少忠依然在想着晚上的那個夢,沒有搭理她。

     “我原先還以為它在叫性呢——” “它也許真的在叫性。

    ”趙少忠心不在焉地說。

     “它恐怕是聞到了屋外的什麼氣味。

    ”翠嬸說。

     “什麼氣味?” 翠嬸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她拎着木桶已經走到了井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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