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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到襲擊。

     第二天,我和妻子去區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大廳的長椅上坐滿了人,我們數了數,一共有十來對,有離婚的,有結婚的,也有離過婚要求複婚的。

    她當年在國内時就沒有排隊的習慣,她總能為自己找到插隊的理由。

    這一次,她亮出了德國護照。

    辦事員冷冷地朝它瞥了一眼,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他遞給我們一張表格:你們回去填一下,三個月以後再來。

    可我妻子并不氣餒,她又交給他一隻信封。

     裡面裝着我們的離婚協議複印件,還有她悄悄塞在裡面的八百馬克。

    小夥子将信封放人抽屜的同時,向我們打了一個OK的手勢。

     我們從民政局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在出租車上,前妻突然提出,她想去清水公寓看看楊菲,看看他是否還活着。

     公寓的住宅樓相當豪華奢侈,前妻說,即便是在圖賓根的富人區,其壯觀程度亦不過如此。

    她顯得多少有點失落。

    她不明白,像楊菲這樣一個古典文獻專業的書呆子,怎麼會住到這種地方來。

    我也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隻是聽說他在股票上發了點财。

    前妻說,早知道在國内賺錢這麼容易,她當年就不會曆經千辛萬苦去俄羅斯當倒爺了。

     楊菲不在家。

    但我們确信他還活着。

    我們打算在門廳裡等他一會兒。

    這時,我們就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看上去頂多十八、九歲,穿着時髦的皮裙,紅色的長筒襪。

    她正在電梯間的地毯上尋找着什麼東西,也許是一把鑰匙。

    長發蓋住了她的半邊臉。

    就這樣,她在電梯間來來回回地走着,似乎并沒有什麼明确的目的。

    我的前妻走過去問她,是不是丢了什麼貴重的東西。

    她擡起頭來,驚訝地看着我們,很快又将目光移向别處,仿佛在想着一件遙遠的事。

    那是一張被憂愁毀損的臉,它的美麗像刀片一樣鋒利。

    她在哭泣。

    我從未看到過這樣一張悲哀的臉,仿佛她的眼眶中不斷溢出的不是淚水,而是她的整個靈魂。

     清水公寓離我們的住處不太遠,我和前妻決定步行回家。

    在路上,我們找不到話說。

    我知道,我們都在惦記着電梯間的那個女孩,猜測着她怪異的舉動所掩蓋着的某個事實。

     “你說,人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麼?”前妻忽然像打啞謎似的問了我一句。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你以為呢?”我問她。

     “它自己。

    ”她毫不猶豫地答道。

    看來她是先有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才這樣問我的。

    她随後就哭了起來。

    她說,她一看到那個女孩,就知道她快完了,她的靈魂破了産。

    我不太明白她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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