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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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鐘,宋子衿博士準時來到了曾山的房中。

    他們相約一起去學校的專家樓看望一位來自沈陽的代表。

     宋子衿看上去顯得十分疲憊,就像是剛剛生過一場大病似的。

    他一進門就向曾山抱怨,由于這些天忙于接站,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睡過安穩覺了。

    一百二十一位代表目前雖然隻到了八十四位,但接待工作已經出現了空前的混亂。

     子衿接着解釋說,現在看來,純粹依照代表的職稱來安排接待規格,并非明智之舉。

    這樣會得罪那些學術界的耆宿。

    這些年來,學術界的變化很大,有些人不到三十歲便當上了博士生導師,而七十歲上下的退職副教授則大有人在。

    倘若兼顧年齡與職稱,那麼中年人則勢必要作出相當大的犧牲。

    一般來說,他們中的許多人既無顯赫的學術地位,又無相應的官職。

    事實上,這夥人并不那麼容易打發。

    他們大都經曆了“文革”殘酷歲月的洗禮,看似憨厚樸讷,實則城府極深。

     比如說,一位來自湖北襄樊的代表被安排在沒有空調和浴室的招待所裡,而他當年的學生、某社科院的副院長則偕同他的内眷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專家樓的套間。

    昨晚的預備會結束後,這個湖北佬忍氣吞聲地到他學生的住處洗澡,剛走進浴室,就因心髒病複發而暈倒了。

    别人将他弄醒後問他哪兒不舒服,他卻一疊聲地說他想不通。

     當然,還有另外一些事。

    這次大會共有七十八位代表預先遞交了論文,将這些論文統統拿到會議上去讨論是難以想象的,這些年,由于經費所限,學術會議的舉辦要看贊助廠家的臉色行事,難怪大夥心裡都憋足了勁。

    在決定大會發言者名單時,賈蘭坡教授也為此傷透了腦筋。

     “你知道,在如今這個年月,輪到學究們說話的機會畢竟已經不多了。

    ” “我托你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曾山問道。

     “我查遍了報到處的名錄,沒有找到她的名字,也許,她這會兒正在路上呢。

    ” 聽師兄這麼說,曾山的臉上掠過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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