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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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山與張末的第一次見面,是在賈蘭坡教授學術活動四十年慶典儀式上。

    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在辦公樓那條半明半暗的樓道裡,他遇見了她。

    當時,她正和另外一個女生将一隻巨大的花籃擡向小禮堂的會議室。

    曾山聽見她說,我的鞋掉了。

    随後他就看到了那隻鞋,在一隻廢紙簍的邊上。

    她們将花籃擱下,她踮着腳來到了他的跟前。

    他看見窗外的樟樹上覆蓋着耀眼的陽光,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片突然割了一下。

     曾山留意到她的襪子是白色的。

    腳踝處繡着綠色的圖案,一朵梅花,或者一顆草莓。

    她對他毫未在意,而曾山卻從花籃裡美人櫻馥郁的香氣中,辨别出了藥棉的氣息,并由此記住了她的臉。

     後來,他差不多有兩個月的時間沒再見到她。

    她的形象仿佛是一隻南歸途中的候鳥所投下的翅影,轉眼之間便已消失不見。

     在接下來的那段時間裡,曾山副教授的身影頻頻出現在舞廳幽暗的燈光下,出現在禮儀小姐的訓練課以及話劇團的彩排儀式上。

    他不時更換着吃飯的食堂,隻是希望有機會再次遇見她。

    他發覺自己的行為頗有幾分乖張,這種乖張之感僅僅來自于某一個午後的短短一瞥,來自于晦暗樓道中呆滞的空氣和聲息。

    他這樣對自己說,即使能夠再次遇見她,又能怎麼樣呢?他不知道。

    但他似乎看見了自己的靈魂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他想看到她,看到她的臉,意識到她的存在。

     寒假來臨了。

    每一天都像通往天堂的道路一樣漫長。

    他的記憶開始漸漸将她淡忘。

    隻是在深夜被胃痛驚醒後,才會偶爾想起她來。

    第二個學期開始的時候,曾山給三年級的學生開設了一門選修課,講授斯賓諾莎的《倫理學》。

    他剛一走進教室,卻看見這個女孩就在他的教室裡,坐在右邊靠窗的第二排座位上。

     “她就像一帖止疼劑。

    ” 當天晚上,在學校後門的一個肮髒的小酒館裡,曾山向宋子衿描述說,“因為我一走進教室,我的胃立刻就不疼了。

    ” “隻不過是疼痛改變了一下位置而已,”子衿說,“它轉移到了心上。

    ”曾山對師兄的話沒有表示異議。

    他的目光癡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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