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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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這個聲音固執,有力,容不得他去做主,由此他睡意頓消。

    這類令人沮喪的事件,作為一種象征,在他的生活中随處可見。

    他所要建造的,是冰塊壘成的城市,它經不起陽光的曝曬。

     曾山為此曾去請教過一位心理系的博士。

    她在學校書店的邊上開了一家心理咨詢診所。

    她是一位基督徒兼女權主義者。

    她在聽完了曾山的自述之後,立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對他說:“毫無疑問,你是在與上帝作戰。

    每個人都指望他所找到的幸福耐久,堅固,結實,經得起摔打,假如果真有這樣的事,世上也就不會存在‘幸運’這個詞兒了。

    你替自己想得太多了。

    還是将這些問題交給上帝去思考吧。

    上帝存在的意義正在于我們不必思考,而不是相反……”曾山不太欣賞她的觀點,但在那一刻,他的内心還是被她虔誠、堅定的目光照亮了。

    曾山對她解釋說,作為一名哲學教師,他所關心的并非是那些信仰上帝的理由,而是不信的理由。

    因此,他本人更喜歡那些具有明顯異端思想的人,尼采,叔本華,拉羅什福科。

    他們令人更感到親近。

    “像我這樣的人,預先就被剝奪了信仰的權力。

    ”曾山笑着對她說。

    “是自我剝奪嗎?”她問道。

     “也許是這樣,”曾山答道,“笛卡爾說得對,除了征服自己,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并無其他的使命。

    ” 現在,哲學系副教授曾山正騎車趕往他前妻的住所。

    他從那兒逃了出來,此刻又一次奔向它。

    夕陽染紅了污穢的河面,使那些泡沫塑料、廢報紙、機油與黑色的漂浮物閃現出金子般的光澤。

    一些鴿子栖息在河邊的房頂上,栖息在河堤的水泥護欄上,在裝滿煤渣的駁船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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