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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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家庭的全部履曆。

    其中包括她祖父在五十年代被流放到黑龍江勞改農場,她父親的腳氣病,胰腺炎,哮喘,和肺氣腫(張末不安地聯想到,這樣一個病魔纏身的人,又如何去領導一個教育系統?),她母親所承包的企業以及企業所生産的節能燈具,她本人因受表叔的引誘,離家出走,一路來到了大連……她們兩個人在彼此的交往中所扮演的角色很快得到了确定。

    張末承擔了一個傾聽者的全部使命,而蘇辛需要的隻是一刻不停的講述,盡管她的每次講述與上一次大相徑庭。

    有一回,她向張末說起她們城裡在“文革”中發生的一件事,一個女死刑犯在被押往刑場、執行槍決的途中,被醫生摘走了一隻腎。

    而第二次她重複這個故事的時候,她則說女囚被人挖走了眼珠。

    這種差異在蘇辛看來并不重要,她似乎對講述本身上了瘾,尤其是她故事中的那些污穢或恐怖的部分。

     張末柔順、猶豫不決的性格使蘇辛大可資用,她的講述也越來越離奇怪誕。

    于是,我們不難設想一下這樣的場面:一個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另一個則渾身戰栗,驚恐萬狀。

     她并不知道蘇辛的講述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她憑空虛構出來的,但它無疑為張末封閉式的生活打開了另一扇門窗,也多少印證了她從未經曆而又谙熟于心的塵世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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