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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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曾多次試圖向他證明,生活中那些與他交往的女人,仿佛是漫漫旅途中的一個個客棧,他來到那裡,并不是為了休息,而是出于采撷的願望。

    他僅僅是一個寄居者,一個匆匆的過客。

    他在那裡住上一兩天,十天,甚至更長,然後就離開她,奔向一個新的地點。

    他的記憶收藏着她們具體而微的笑容,形态各異的呻吟或喘息,以及種種妙不可言的隐秘。

    就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的老卡拉瑪佐夫,美貌的名門閨秀與河邊偶爾遇到的白癡婦女并無多大的不同。

     他不知道張末對自己來說意味着什麼,一帖止痛劑,還是一針嗎啡。

    正如子衿所嘲諷的那樣,他與妻子離婚,逃出樊籠,隻不過是為了鑽入另一個牢獄。

    你在無意之中闖入了一幢房子,便忘記了自己的行程。

    牆壁上的圖案熱烈而迷亂,富于幻想色彩,它的氣息令人沉醉。

    你便在一種幻覺中抵達了最後的家園,打算在那裡安營紮寨,永遠不想離開。

    你需要安甯,穩定,或者說隻需要這些,以抵制那些生活中随處可見的怪誕,崩潰,戰栗,滑稽和不真實感。

    而她則成了一绺分泌的汗腺,被吮食一空的果殼,一張揉皺的紙,一朵失去水分的花蕾。

     張末往往在很晚的時候才會從曾山的住處離開。

    他照例送她回寝室。

    他們各自騎了一輛自行車,在圖書館的附近,他們要經過一段茂密的杉樹林。

    在林間小路拐彎處的路面上,陰溝的井蓋被揭開後留下了一個半月形的洞口。

    有一次,他們經過那裡,張末的自行車在井蓋上磕碰了一下,車把歪向一邊,撞到了河邊的一棵棕榈樹上。

     曾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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