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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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料員朝他嫣然一笑。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例假? 它沒來。

     上個月呢? 也沒有來。

     這麼說,她已經兩個月沒有例假了。

    他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攤開一張早孕測試紙。

    紙上有兩個黑色的圓點。

    就像蝌料一樣。

     還不如說它像精蟲。

    她笑了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子衿打了個寒戰。

     他在其中的一隻圓點上注入清水,在另一隻滴入她的尿液。

    瓶子裡有一股膻腥味。

    他用一枚火柴棍攪動着它們,使兩種液體混合在一起,看看有沒有微小的晶狀顆粒析出。

    成敗在此一舉。

    你就像是一個在做實驗的化學家,她說。

     他将資料員掀翻在床上,将她的短褲一把揪了下來。

    甚至,在她熟睡的時候,他也會悄悄按亮床頭的一隻台燈,揭開被褥,察看她的短褲上有沒有血迹。

    她突然睜開眼睛,對着他發出冷笑。

    你不用這樣着急,她說,我們明天去辦一張結婚證書,一切就都解決了。

    她随手将那張試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

    我懷孕了,我自己有感覺。

    你依然不信任我。

     沒有血迹,什麼都沒有。

     我已經是第四次碰到這樣的事情了。

    婦嬰保健醫院的長廊裡空空蕩蕩,每隔兩秒鐘,手術室裡就傳來一陣尖叫。

    他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

     你是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已經是第四次了。

    他說。

    她朝紙簍裡那團亂糟糟的試紙望了一眼,轉身去剔着指甲。

    災難躲在暗處,懲罰自有它的日程表。

     子衿頭暈目眩地挨着桌邊坐下。

    偏偏是在這麼一個時候、偏偏在……他的憤怒大部分都指向了自己。

     什麼時候? 學術會議就要開幕了。

    我還得準備一個發言稿。

     讓它見鬼去吧。

    她咬牙切齒地說。

     它很重要。

     有那麼重要嗎?又不是在斯德哥爾摩發表領獎演說! 我要瘋了,瘋了,瘋了……他大聲叫道,揪着自己的頭發。

     我要在這個城市裡暫時消失幾天。

    他對曾山說。

     你要去哪兒? 杭州。

     你應當試着過一種稍有節制的生活。

    曾山說。

    懷孕本身也許還不是最可怕的,糟糕的是,你得一次一次重複忍受它所帶來的精神折磨……每一次都會讓你想起上一次。

    這就是懲罰的原則。

     他的桌上擱着一隻被拆開的鬧鐘。

    曾山喜歡擺弄它,拆開又裝上。

    拆散的鬧鐘零件令人想到自己亂七八糟的神經系統。

    曾山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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