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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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秋末的一天。

    張末從午睡中醒來,已經是三點鐘了。

    她一連三次夢到同樣的場景:曾山在吃早餐的時候,用一把水果刀在她的手背上狠狠地紮了一下……這個夢境的源頭可以一直追溯到曾山的父親,那個垂死的籃球教練:少年的曾山舉起刀子刺向他那青筋暴突的手掌,卻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透過白色的窗幔,她可以看到遠處的一抹蒼翠的山巒。

    山脊上的一道舊城牆蜿蜒遠去。

    也許是因為秋雨不斷,城牆上的遊客紛紛打開了紅色、黑色或黃色的雨傘,令人想起龐德的著名詩句:黑色的枝條上濕漉漉的花瓣。

     張末在恍惚中記起來,一個重要的學術會議此刻正在三百公裡外的上海舉行。

    幾天來,她一直為自己是否前去參加這次會議舉棋不定。

    她知道,猶豫不決對她來說,已不是一種簡單的心理波動,它是某種痼疾,最終可以導緻她的徹底癱瘓。

     她從卧室裡出來,坐在客廳裡的一張沙發上。

    她的母親擡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借着門外的光線,在一張茶幾上玩着一個古老的撲克牌戲。

    她将那些紙牌砌成一個寶塔,然後按照一種奇怪的方式依次翻開一張張紙牌。

     那架聶耳牌鋼琴依舊擺放在窗前。

    她已經有很久沒有彈過它了。

    但每次看到它,心裡還是悠然一震,浮想聯翩。

    那個手指粗短、身上沾滿油漆的音樂教師在她的記憶中也已日漸稀薄。

    她想起那個藝術家模樣的人第一次在琴鍵上彈出美妙旋律時,她正在廚房裡洗碗。

    她怔怔地站在水池邊,希望音樂不要停下來,直到母親打着哈欠推門進來……還有他從倫敦寄來的那張賀年片:隻要音樂還在繼續……很難說它不是一個空洞的、無法兌現的承諾。

     當她拽着那隻沉重的皮箱從上海回到南京,母親再次來車站接她,就像是歡迎一位載譽歸來的英雄。

    她們都流了眼淚。

    母親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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