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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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學術會議的最後一天。

    按照大會的既定程序,今天下午,在小說家子衿博士的發言之後,将要進行理事會的選舉。

     不到一點鐘,代表們便早早地來到了圖書館二樓的報告廳。

    在正式的選舉開始之前,利用午後的這段閑暇彼此溝通一下情感是必不可少的。

    昨天晚上老秦在臨走前交給曾山一隻信封,讓他代為投票。

    他一再囑咐曾山不要自行拆閱,這使曾山忽然感覺到,老秦也許在選票上寫下了他自己的名字。

     曾山在事隔很多天後,回想起這個午後發生的一切,依然戰栗不已。

    如果說,這次大會從開幕的那天起就幾經周折,怪事不斷,那麼這天下午的情景則提供了一個充滿象征意味的注腳。

     從早晨開始就一直在下着雨。

    不過在臨近中午的時刻,燦爛的陽光很快就将厚厚的陰雲蕩滌一空。

    圖書館樓前的積水淹沒了一部分草坪。

    到處都是落葉。

     風向偏西,空氣像綢布一樣抽緊,預示着初冬的到來。

    園林科的工人站在高高的長梯上,正在給梧桐樹剪枝。

    少女們穿着牛仔褲在校河的拱橋上結伴走過。

    圖書館主樓上垂挂下來的大會開幕标語已經為畫展的條幅所取代。

    一切都是那麼的阒寂,虛靜,有條不紊。

     在下午的會議開始之前,曾山在報告廳的門口遇到了他的師兄。

    他正在給人簽名。

    也許是因為高燒剛退,他的臉色略顯蒼白。

    額上的膏藥已被揭掉,露出了粉紅色的、尚未愈合的傷口。

     子衿博士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很有耐心地接過讀者們遞過來的小說集,寫下自己的筆名,或者留下一兩句例行的勸勉之語。

     等到簇擁在他身邊的人群漸漸散去之後,師兄朝他走了過來,用力握住了曾山的雙手,眼睛裡閃耀着激動的淚花。

     “漫長的等待終于過去了。

    ”子衿對他這樣說道。

     在那一刻,曾山并不知道他一直在擔心的那件事已經出現了最初的征兆,他隻是不明所以地朝他笑了一下。

    他不清楚子衿在說這句話時的真實用意,因此,他有理由保持沉默。

     子衿博士随後說出的話更讓人感到費解:“當你心如死灰,萬念俱灰的時候,榮譽這頭怪獸卻冷不防從陰暗的角落蹿了出來。

    不過,對我來說,它畢竟太遲了。

    用艾茲拉·龐德的話來說,理解來得太遲……” “什麼榮譽?”曾山問道。

    他的大腦感到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的身體像一片樹葉那樣抖動了一下。

     “的确令人難以置信。

    ”子衿接着說,“當年聶魯達和他的妻子躲在一個别人找不到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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