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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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媽媽說:“廠長,為啥說我是書記的人,我是書記的人嗎?” 我女兒有病。

    我女兒都這樣了,為啥還這樣對我? 廠長很大度地說:“我說過你是書記的人嗎?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我會這樣說嗎?這樣分本來就是不對的,怎麼能這樣分哪?廠裡暫時出現了一些困難,工資發不下來,我認為這是人為造成的。

    現在廠裡正在整頓嘛……咱打開窗戶說亮話,我跟老耿在工作上有些分歧,分歧歸分歧,我能對号入座嗎?我決不會對号入座。

    ” 廠長這樣說着,我卻看見了廠長腦子裡的花名冊,我看見廠長腦子裡出現了兩個花名冊,一個黑的,一個紅的,舊媽媽的名字在一個黑花名冊上,我在那個黑色的花名冊上看見了舊媽媽的名字:李淑雲。

    舊媽媽的名字連着另一個名字,那是科長的名字,科長的名字上打着一個大叉!舊媽媽的名字上是一個橫杠…… 舊媽媽仍然說:“我怎麼是書記的人哪?我跟書記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一直在車間裡,我在車間裡幹了十五年,我怎麼會是書記的人哪?” 我看見舊媽媽一邊說,一邊解“扣子”,舊媽媽是用心在解自己的“扣子”。

    舊媽媽說着說着心裡就長出了兩隻手,我看見舊媽媽心裡長出的手把自己的心捧出來,一顆熱呼呼的心,舊媽媽把一顆熱呼呼的心捧給了廠長。

    臨捧給廠長前,舊媽媽還不失時機地在心上塗了一些顔色,舊媽媽像賣醬肉一樣在自己的心上塗上了紅紅的顔色,而後托給廠長…… 廠長笑了笑,廠長的笑裡摻了許多“萬金油”。

    廠長用抹了“萬金油”的笑對舊媽媽說:“我了解,情況我都了解。

    不是有人告我嗎?有些人撺掇糾集一些人告我,不是沒把我怎麼樣嘛+抓工業,外行行麼?哼,我看不行……至于你上班的問題,這是車間裡定的,優化組合嘛。

    ” 廠長一邊說着,一邊翻動着腦子裡的花名冊,我看見他在翻動花名冊,廠長從容悠閑地一頁一頁浏覽花名冊,廠長在花名冊上留下了各種各樣的記号。

    在廠長腦子裡的花名冊上,我看見了許多人影在舞動,人影都像瘋了一樣,亂紛紛地争奪一把椅子…… 舊媽媽執著地問:“我隻要廠長說句話,我是不是書記的人?我算是書記的人嗎……” 廠長火了,我看見廠長眼甲竄出了兩股火苗,廠長的眼綠瑩瑩的。

    接着,廠長把心上的“幕布”拉開了,廠長心上蒙着一層一層的幕布,塗了各種顔色的幕布,一層紅、一層綠、一層黃、一層黑……一共七層,我看見廠長心上裹了七層有顔色的幕布。

    拉到最後一層的時候,廠長不拉了,廠長還保留了一層,那一層是綱銅絲編的,我看見那一層是細銅絲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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