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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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氣味是台階似的,每一個台階都有一條路線,每一條路線都連帶着一大堆白色的粉筆末,我看出“老虎”的路線是從粉筆末開始的……而後粉筆末的氣味少了,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老虎”腸胃裡的氣味從簡單走向複雜,而後又從複雜走向簡單……“老虎”曾經對新媽媽說過一句很精辟的話,我聽見“老虎”對新媽媽說:“我現在吃不下東西,我現在吃東西很少。

    酒麼,我現在隻喝‘五糧液’,煙麼,隻抽‘紅塔山’,别的不喜歡,别的都不喜歡。

    ” 新媽媽輕輕地把胳膊抽出來,新媽媽把胳膊抽出之後說:“哼,你也有想吃的。

    有些東西你很想吃,就是沒有人給你……” “老虎”笑了,“老虎”很溫和地笑了,“老虎”笑着搖搖頭……在“老虎”的笑容裡塞着另一個女人,“老虎”腦海裡出現了一個被粉筆末裹着的女人,那個女人渾身上下沾滿了粉筆末,那個女人連綴着一段十分屈辱的歲月,在那樣的歲月裡,“老虎”像粉筆一樣不斷地磨損,那時候“老虎”成了在黑闆上紛紛落下的粉筆末。

    而後是男粉筆與女粉筆的相互磨損……誰都沒想到會有一張紙飄過來,有那麼一天,會有一張紙飄過來……于是,“老虎”喃喃自語說:“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老虎”一邊“不堪回首”,一邊吞噬新媽媽的胳膊,“老虎”在新媽媽的胳賻上咬出了很多牙印,“老虎”嘴裡有一顆假牙,因此,新媽媽的胳賻上也有了很多的假牙印。

    這顆假牙是一九六八年制作的,假牙套上有好名聲的牙科醫生刻上去的極微小的“一九六八”的字樣。

    在一九六八年,“老虎”從課桌上掉下來,跌掉了一顆牙齒。

    那顆牙齒被一個打掃衛生的人掃進了垃圾堆,而後從一個垃圾堆又轉向另一個垃圾堆,如今躺在了郊外的地下(那顆牙齒的一部分躺在郊外的地下,一部分變成了一隻白蘿蔔)……“老虎”在吞噬新媽媽胳膊的同時,把心分成了四份,一份警惕地谛聽着門外的動靜;一份喜悅地品嘗着鮮嫩的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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