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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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的?現在,别說現在,現在貸一千萬都有人給。

    那時候可不是現在。

    開始時,我找過信貸員,也找過信貸科的科長,後來我發現不行,一個信貸科要喂的人太多,我對付不了這麼多人。

    我馬上把方向轉了,集中對付一個姓吳的,姓吳的是這個支行的副行長,分工專門管信貸。

    我就把目标對準他了。

    我是在他下班後跟了他兩次才摸到他的家門的。

    第一次你猜我跟到哪裡了,我跟到他姘頭住的地方去了,要不是我悄悄地問了問,險些出大錯。

    那是他私下在新建的靜園小區偷偷買的一套公寓,四室一廳,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住在那裡。

    我還算是很靈醒的,沒有貿然上去,我僅是認住了那個門。

    第二次,我又跟着他,卻發現他走的路線變了,他走進了銀行的家屬院,也是四室一廳,不過是一棟舊樓。

    這下我才明白,他私下裡還有一個女人。

    可這個人上班一直是騎着一輛破自行車,你根本看不出來他是有錢人,其實他非常有錢,你簡直無法想象他究竟有多少錢。

    (在這座城市裡搞貸款有個半公開的秘密,不管貸多少都要出百分之十的回扣。

    )我第一次上他家送禮的時候,我覺得送的禮已經夠重了,我買了兩瓶“茅台”,兩條“紅塔山”,還有兩箱“健力寶”。

    可我把禮送去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你知道,看不看是不一樣的,這裡邊有個心理因素問題。

    隻有什麼都見識過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狀态。

    我開口就說我是市文聯的。

    等我說明來意之後,他噢噢了兩聲,就再也沒有說話,他一直不說話,他的臉上也沒有話,你在他的臉上什麼也讀不出來。

    我真是太佩服他了,這人才四十來歲,鐵闆臉,什麼樣的環境能把人煉成這個樣子?他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他說這個事他一個人做不了主,這事得研究研究。

    這時候我剠知道送禮不行了,送多重的禮都沒用。

    但我認定了要把他攻下來,我必須把他攻下來。

    于是我又換了……個方式。

    我從側面倣了些了解,了解他的愛好。

    我請一個信貸員吃了一頓飯,從他那裡知道這個行長特别喜歡字畫,他喜歡好字畫。

    你看,人一有權有錢就喜歡字畫了。

    這我沒有辦法,這事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我隻好動用魯編輯了。

    在文聯,别的不好辦,字畫還是好弄的。

    我把一瓶“茅台”,一條“紅塔山”送到魯編輯家裡,一下子就弄來了三幅字畫,都是省裡有名的畫家、書法家的字畫。

    待我第二次去他家的時候,他就客氣多了。

    他拿着三幅裱糊好的字畫津津有味地看了很久,連聲說:“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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