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五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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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光吃吃、喝喝、玩玩,那還叫中國人麼?中國人是活精神的,中國人的精神實質就是一個‘鬥’字。

    中國人不跟中國人鬥,又能跟誰鬥……” 陳冬阿姨說:“算了,算了。

    你别給我說這些,我不想聽這些,整天陰謀陽謀的……你過來,你坐過來吧。

    ” 那人遲疑了一下,笑着搖搖頭說:“你吓我哪,我……來你就吓我,你把我吓出病來了……”他說着,很聽話地坐到陳冬阿姨身邊去了。

     陳冬阿姨突然就依偎在那人的肩膀上,喃喃地說:“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想你都快想瘋了……” “咚”的一聲,我看見有一塊大石頭扔出去了,那人從心上扔出了一塊大石頭。

    那人喘口氣說:“唉,官身不由己呀……” 接着,我看見了“貓”的聲音,那是一個十分溫順的“小花貓”:“你想吃點什麼?你說,你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做……” 那人的聲音裡出現了“延生護寶液”的氣味:“算了,到床上躺一會兒吧,我想躺一會兒……” 我看見紅柿了,一個癱軟了的紅柿。

    “紅柿”說:“你,就想那事兒。

    我知道,不想那事兒你不會來……抱我。

    ” 這時,敲門聲又響起來了。

    是那個秃頂老頭,我知道是那個秃頂老頭,他上樓一點聲音也沒有,悄無聲息地就站在門前了。

    他的敲門聲很怪。

    白天裡,他敲出了一股貓頭鷹的氣味…… 頓時,屋裡沒有聲音了,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了。

    隻有一片血紅和兩顆花生米一樣的心跳…… 秃頂老頭站在門前,連着叫了幾聲:“陳冬,陳冬……”看看沒有回應,就扭身下樓去了。

    臨下樓前,他又把“心”挂在了樓道邊的窗口上,那是他經常挂“心”的老地方…… 很久很久,屋裡才重新有了動靜,那人說:“又是那老東西吧?我猜又是那老東西。

    你為什麼不告他,你告他麼……” 我看見火苗點起來了,紫顔色的火苗,陳冬阿姨心上燒起了紫色的火苗,那火苗上澆的是醬油,醬油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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