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五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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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磷酸鈣,磷酸二氫鈣,骨粉,石英石……在質量上請你放心,我們是獲過輕工部質量獎的。

    ”接下去我問:“你們燒結溫度是多少?”我這麼一問把他問愣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很吃驚地說:“哎呀呀,沒想到,沒想到,魏總是内行啊……燒結,燒結溫度,是是是1350-400度。

    ”往下,我又問:“磷酸的總含量是多少?”東北小個子不再吹了,說話開始謹慎了,他說:“這個,這個麼,我們是比較高的,36.8%,同樣規模的廠,沒有比我們更高的了。

    ”我點了點頭。

    你知道談生意是不能慌的,我一點也不慌。

    這時候我又點上一支煙,不緊不慢地吸着。

    我看到這小個子說到36.8%的時候有一點虛頭,肯定有虛頭。

    但我還是聲色不露。

    我繼續往下問,我說:“範廠長,你們的磷肥含氟量是多少?”這個東北小個子實在是不簡單!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遇上對手了,後來我才知道,我是遇上對手了。

    當我問到這裡的時候,你猜他怎麼着,他哈哈一笑說:“魏總魏總,我真是服你了,我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樣吧,既然你是内行,我們在價格方面讓一讓,就沖你是内行,我們在價格上讓了,給你市場最低價,怎麼樣?”這是繞我呢,我知道這是繞我呢。

    我笑了笑,我笑着說:“價格當然重要,但我最關心的還是質量;我還有個問題需要問一問……”東北小個子激動了,他說:“看來魏總是做大生意的,是真心做生意的。

    認識魏總真是三生有幸。

    你問吧,盡管問……”我說:“有一個問題,我要問的是枸溶率,枸溶率是多少?”東北小個子馬上說:“這個是很專業的問題,魏總問得非常内行。

    我們的磷肥枸溶率是最好的,64%吧。

    這在世界上也是很靠前的……”這些我都記下來了,這些數字都是非常重要的。

    往下,一談到價格的時候就難了,關于價格的談判很艱難,這會誰也不爽快了,就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的,談着談着就僵住了。

    這時,朱朱就出來說說話,把氣氛緩和下來。

    我想,我得吓吓他。

    我就說:“範廠長,我們這裡是農業大省,市場說來是不小。

    可你知道我們這裡有多少化肥廠嗎?我告訴你,光磷肥廠158家(我胡謅的)。

    中型的47家,大型的工4家,小的就不說了,小型的遍地都是……所以根本用不着跑到東北進化肥。

    你要想打開這個市場,價格必須得降下來。

    别的,我就不多說了……”當我把話說到這一步的時候,那小個子才吃木了,他說:“魏總,我們從來沒賣過這個價格呀?!這個價格,這個價格,好吧,就按你說的吧……” 最後生意是談下來了。

    生意能談下來,說老實話,主要是因為兩方面的原因:一是我想做正當生意,我想跟國營企業正正當當做生意。

    可我沒想到事壞就壞在“正當”上邊;二是因為朱朱。

    要不是為在朱朱面前顯擺,我也不會那麼輕信。

    那天夜裡,朱朱像魚兒一樣在我身上翻來覆去,把我弄迷糊了。

    那天夜裡朱朱不停地對我說:“你真棒,你真棒,你真棒……”我是把自己“棒”進去了。

    我是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副手铐戴…… 不說了,不說了,改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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