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五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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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錢……可磷肥這東西過了季節就沒人要了,說好的幾個地方都不要了。

    你說叫我怎麼辦,這可是一大筆款子!貨到了,他們的催款人也來了,天天逼着我要帳……你想想,我能付款麼?款一付我就成了一個窮光蛋了,剩那麼一大堆放都沒地方放的磷肥,還得付一年的租倉庫錢,我隻有跳樓了!這時候我才知道那東北小個子騙了我,什麼國營大廠,他們其實隻是一個縣辦的小廠,一百四十人,他說是一千四百人,一家夥擴大了十倍!狗急跳牆我深有體會,我現在算是知道什麼是狗急跳牆了。

    那些天我一家夥瘦了十斤……人沒有辦法的時候隻有想邪門。

    我找了些工商、公安、稅務方面的朋友,就是我那些顧問們。

    他們說,老魏,這事怕是得在法院解決。

    你得找法院的人。

    按說我們跟他們也都熟,可現在光靠人熟不行了,你得直接找他們……我知道,他們說的是實情。

    剛好,朱朱說她在法院有一個朋友,我就讓她去找法院經濟庭的人問了問,看能不能告他們,我想告他們拖期。

    朱朱回來說,他們說了,告拖期不行,拖期是鐵路上的問題,這個問題不好辦。

    不過總還是有辦法的……我一聽就明白了,我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說,朱朱,你給我約個時間,我見見他們。

    我說,隻請兩個人,一個是經濟廳的廳長,一個具體負責的審判員,多了不行,多了我負擔不了。

    朱朱撇撇嘴說,就請兩個人,你也太摳門兒了吧?我說,你不懂,這事你不懂。

    後來約了個見面的時間,約的當然是中午,中午是先吃飯,這是規矩。

    那天是在亞東亞賓館見的面,請的兩個人都來了,一個是經濟廳的廳長,姓趙;一個是經濟廳的審判員,姓杜。

    兩個人都是三十多歲,現在最大膽最敢幹的就是三十多歲這撥人。

    我安排了一個雅間,就我們四個人,包了一個雅間。

    坐下來之後,我說,今天請兩位來,主要是想向兩位法律上的專家請教個問題。

    咱們邊吃邊談。

    請二位點菜吧,随便點……那姓趙的庭長淡淡地說:“菜不要點那麼多吧?精一點……”可點起菜來一點也不客氣,拿起菜譜,開手就點了一隻老鼈。

    你猜猜一隻老鼈多少錢?一隻老鼈三百,光這一隻老鼈三百!那姓杜的也不含糊,點了一條白花蛇,一條白花蛇二百七。

    别的菜就不用說了……這頓飯我花了兩幹八。

    吃了喝了,我說,二位還想玩點啥,崝說了。

    那庭長用牙簽剔着牙,淡淡地說:“天熱,洗洗吧。

    ”我說,好,那好……而後,我讓朱朱去結帳,我帶着他們上了賓館的三樓,三樓是桑那浴、沖浪浴、異性按摩……全套服務。

    一個人的費用是四百四十四,我掏了八百八十八……掏了錢我就下去了,我說,你們洗,你們洗,我還有點事……說完我就走了。

    其實這天基本上沒有說事,什麼也沒說。

    回去之後,朱朱說:“他們真敢點,他們也真敢點……”我說,這才是開頭,你等着吧,這隻是開始。

     第二天晚上,我又掂上提包上了。

    提包裡裝的什麼?錢,當然是錢,這時候不上錢上什麼。

    本來朱朱要和我一塊去的,我說你别去了,一人為私,二人為公,你去了,有第三人在場他們不敢收……朱朱當時耍小聰明,她說,你幹脆帶個小錄音機去,他要是收了錢不辦事……我當時沒有聽她的。

    我說,你别把别人當傻子,這年頭沒有傻子。

    我先去的是姓趙的庭長家,姓趙的住在伏牛路中段一座舊樓裡。

    進了趙庭長家,他還是滿熱情的,淡淡地笑着讓了座,倒上水(這人不會大笑,自從我認識他後,我從沒見他張嘴笑過)……說了一些閑話之後,我看他不往事兒上提,我就把提包拉開了……我說,趙庭長,我是來給你送咨詢費的……他仍是淡淡地笑着說:“魏經理,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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