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八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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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他去幹什麼?去喝“羊雙腸湯”。

    他好那玩意兒,幾乎天天早上去順成街喝“羊雙腸湯”。

    “羊雙腸湯”大補啊,每天都有人在那條街上排隊喝“羊雙腸湯”。

    于是,我也開始跑了。

    我跑了沒幾天,也就是計算一下他跑那條路線用的時間。

    而後,我就天天早上去喝“羊雙腸湯”,早去個十分、二十分鐘,占下兩個位置,不一會兒他就來了。

    頭一次跟他見面,大遠我就跟他打招呼了(這個招呼我也是練過的,我在家練了一天,我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打招呼的時候,我非常地随意,非常地不在乎),我說:“老周,來來來,到這邊來……”他就擦着汗呼呼哧哧地過來了。

    這時候我根本不看他。

    我一邊擡頭看羊湯鍋,一邊随口說:“跑完了?”他就說:“跑完了。

    ”我說:“今天人多,這裡剛好有個位置,你快去買牌吧……”他說:“謝謝,謝謝。

    ”就掏錢買牌去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我沒有多說什麼,我什麼也沒說。

    第二次就不同了,第二次是我專門晚去了一會兒,他已經端上羊湯了。

    我說:“老周,來得早了……”他看了我一眼,“噢噢”了兩聲,就四下去瞅。

    我知道他在瞅什麼,他是在瞅坐的地方……這說明他記住我了。

    我馬上說:“你吃,你先吃。

    我不要緊,我等一會兒……”接着我咂了咂嘴(我告訴你,這就是“藝術”,咂嘴也是“藝術”):“昨天晚上的足球踢得太臭了,那個球踢得真臭……”他擡起頭說:“是啊,是啊……你也看了?”我說:“不過瘾,後來我關了……”我說着話,就去買牌了。

    等我端上湯的時候,他已經吃完了。

    我知道他吃完了,我故意低着頭不看他,我巴在碗邊上喝了一口……等他走到我跟前的時候,我的頭剛好擡起來,這時他就不得不跟我打聲招呼了。

    他拍拍我說:“我先走了。

    你慢慢吃……”我說:“好好……”等他走了兩步之後,我突然站起來,我說:“老周,老周,我給你張名片,電話号碼換了,給你張名片吧……”說着,我就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你猜我名片上印的是什麼?我印的是“藝術品公司總經理”的頭銜,這個頭銜是我一猛子想出來,在街上專門找人印的)……他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疑疑惑惑地說:“噢,好。

    噢噢……”我馬上說:“忘了吧?在市裡開會的時候……”他笑了,他笑着說:“噢噢噢,老魏,記起來了……”我料定他記不清楚開會的事,他見人太多,他不可能全都記住,所以我才敢這樣說。

    但這一次我讓他記住了。

    我想這就行了,這就可以實施下一步的行動了。

     七天後,也就是“紅鴿集團”準備開大型銷售會議的時候,我提着皮包找他去了。

    不瞞你說,這一次我又找了朱朱,讓朱朱臨時給我當了回“槍手”。

    我沒給朱朱說實話,我隻說讓她陪我去送一趟禮。

    她臨走時拿了我五萬,我得用她一回!她倒是答應得很爽快,一說就去了。

    那天朱朱跟着我進了“紅鴿集團”的辦公大樓。

    我走在前面,朱朱捧着那個裝挂盤的盒子跟在後邊,一進二樓就被秘書擋住了。

    秘書攔住問:“先生,你找誰?”我大咧咧地說:“找老周。

    ”秘書馬上說:“對不起,周總不在,周總開會去了。

    你有什麼事麼?”我笑了笑說:“他在。

    他剛坐車回來……” 我這麼一說,那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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