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八月十四日

關燈
什麼?” 舊媽媽說:“你怎麼這麼沒出息呢?幾十幾的人了……” 科長說:“你說誰呢?你他媽說誰呢……” 舊媽媽說:“我說誰誰心裡清楚。

    ” 科長說:“那地方我沒去。

    我沒去找他……” 舊媽媽說:“要還有一點血性,能去麼……” 科長說:“誰說我去了?誰說的?” 舊媽媽說:“那你幹啥去了?” 科長說:“就搓了兩圈,隻兩圈……” 舊媽媽說:“不掙錢還搓?” 在語言裡,科長已是“下手”了。

    科長從說話開始,漸漸就成了舊媽媽的“下手”。

    科長不得不當“下手”,于是科長的心越來越小,心裡的恨卻越來越多,慢慢就有硫酸溢出來了。

    科長已經變成了一個“硫酸人”。

     現在,科長用目光綁着我往西城區走。

    他把我捆得很緊,他的目光是一條堅硬的皮繩,緊緊地勒着我。

    他的“皮繩”還時常偷偷地賊一樣地甩到一邊去,去捆那些鮮豔的“瓶子”。

    他的“皮繩”在街上繞來繞去地追逐“瓶子”,他是想捆的,他想捆而不敢捆,他隻敢用“皮繩”繞一繞。

    這時候他的“皮繩”變成了一隻隻蒼蠅,蒼蠅追逐着“瓶子”,蒼蠅在“瓶子”四周轉來轉去,可憐巴巴偷嘗一點點酒味。

    “瓶子”一排一排地列隊在大街上走着,走出一片鮮豔的鑼鼓聲。

    今天是酒的節日,每年都會有那麼幾天是酒的節日。

    在酒的節日裡,高樓上到處都是酒旗,大街上到處都是“瓶子”,各種各樣的“瓶子”都列隊上街。

    這是出賣女孩的季節,各種各樣的“瓶子”裡都裝有女孩,女孩身上挂滿了商标,商标上寫着“百萬大奉送”的字樣……我知道這些女孩全都是酒做的,這些女孩是液體女孩。

    女孩又被分成高度液體女孩和低度液體女孩。

    高度液體女孩穿紅色衣裙,低度液體女孩穿黃色衣裙,她們被分别裝在扁的和圓的瓶子裡,在街面上跳動着的鑼鼓聲中滾來滾去,亮出一節一節的透明的被酒泡過的肉……報上說,地球上的溫度在逐年上升,地球上的溫度越來越高了。

    地球在升溫,人類需要降溫,所以現在流行低度酒。

    低度酒也能醉人,低度酒依靠商标醉人。

    低度酒能把人還原,把人還原成動物。

    人臉上充滿了動物的表情,人們在街上表演動物的形态,我看見了人們的尾巴,人們的尾巴一個個的都露出來了,人們的尾巴在人們的臉上甩動着,人們隻是把尾巴移到了臉上,這是高級的位移。

    報上說,位移就是差别,這就是高級和低級的差别。

    報上說,酒是有功的,應該給酒慶功,酒可以使人在醉中還原,尾巴的出現就是人類還原的标志…… 到了,科長的目光揪住了我的衣領子,我就知道到了。

    前邊就是舊媽媽開的診所。

    那房子是一家區文化館的,文化館也開始看病了,文化館也“主治跌打損傷”了。

    舊媽媽租的兩間房子就在“主治跌打損傷”的隔壁。

    報上說,狡猾是時代的進步。

    我看見舊媽媽正在進步,舊媽媽在學習狡猾。

    我看見我的那些要活下去的
0.05025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