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九月九日

關燈
的氣味。

    她帶着這股氣味快步從街上走來,開了“特異功能診所”的門,她已經不需要這個診所廠。

    我知道她就要走了,她不需要這個診所了。

    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說:“來,我給你量量脖子,讓我給你量一量脖子……”說着,她的手就伸到了我的脖子上,先是輕輕地掐了一下,她笑着說:“太細了,不該這麼細,真不該這麼細……”而後她又說:“你别這樣看着我,你别看我,你一看我,我就頭疼,我腦子眼兒疼。

    我誰都不怕,我就是有點怕你,我隻怕你一個人。

    所以你别怨我。

    你為我掙了那麼多‘人頭紙’,我就耍走了,你别怨我。

    你閉上眼睛吧,閉上眼就不疼了……” 而後,新媽媽就勇敢地把那件事情做了,就像我看到的那樣,她把事情做了…… 新媽媽做完後洗手洗了很長時間,她一直在洗那雙手,她把手洗得很紅,洗出了一股紅蘿蔔的氣味。

    接着,她從從容容地回到那個垃圾家,走到了爸爸的面前,微微一笑,她的笑裡帶有一點點桃紅色的頑皮,她說:“把那隻扣子拿出來吧,我現在給你綴上。

    ”她接着又說:“你不相信是不是?”說着,就從地上拾起那隻扣子,那隻扣子在地上扔了好多天了,她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她把扣子撿起來,寬寬地坐下去,拿着爸爸的那件西裝一針一針地縫起來。

    她縫得非常快,她很會用針,她手裡的針上挂着一條紅顔色的線,針在扣子上飛來飛去,飛出了一股甜絲絲的小蜜蜂氣味。

    隻幾下她就縫好了,而後她用牙輕輕地把線頭咬斷,說:“好了,我給你縫好了……”說着,她站起身來,盯着癱坐在椅子上的爸爸,很溫和地說:“你現在該答應了吧?我已經把你女兒做了,你看看這隻眼睛,這是你女兒的一隻眼睛,我把它踩碎了。

    我想你是該答應了……” 我看見爸爸是想站起來,爸爸看見了一隻包在紙裡的黑色的水泡泡兒,那隻黑水泡泡就扔在他的面前……可他站不起來了,他是徹底地被新媽媽粉碎了。

    他隻是像蚊子一樣喃喃地說:“我,我,我,我,我,我……同意了。

    ” 新媽媽說:“我就要你這句話,有這句話就行了。

    那我走了……” 可新媽媽還是忘了一件東西,她把我的右眼忘在桌邊上了。

    我的右眼夾在一片樹葉裡,我的魂兒也夾在這片樹葉裡,我就這樣成了一片長有眼睛的樹葉……
0.0484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