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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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把你拉巴大,也是緊你吃緊你喝,扪心自問,我也沒有太對不住你的地方。

    你,你為啥要學壞呢?” 白小國“哼”了一聲,說:“你别給我說,我跟你沒啥說的。

    ” 白占元說:“你幹下那種事,是打你爸的臉哪!你爸也認了……你爸,你爸為你臉都不要了,你爸站在廠長面前的時候,你知道你爸心裡想的啥嗎?你爸恨不得有個地縫兒鑽進去!你爸是個人哪,你爸不是畜生啊……”說到這裡,白占元滿臉老淚縱橫,越說越氣,氣得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床幫……白占元說:“你爸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你還要怎樣?你說吧!” 白小國歪着頭,不動,也不吭。

     白占元說:“你要不學好,你就别回來。

    你回來幹什麼?你回來就得學好,就得走正路。

    就得堂堂正正做個人!” 白小國的頭忽一下扭了過來,說:“你說啥?你問我回來幹啥?你說我回來幹啥?你想叫我幹啥?” 白占元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氣,他說:“幹啥?走正道,幹人事!别再幹那丢人事!” 白小國忽一下又坐起來了,他惡狠狠地說:“老爺子,你不是問我回來幹啥嗎?我實話告訴你,我就是回來吃你的。

    (白小國說着,吼起來了。

    他用手指着父親)吃你!我吃定你了!” 白占元手指着他,哆哆嗦嗦地說:“你,你個狼羔子!你不要臉了……” 白小國說:“老爺子,我這一遭全是你害的。

    到了這一步,我還怕丢人嗎?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丢人!你等着吧……” 白占元手一指說:“你給我走,你現在就走。

    我給你脫離父子關系……” 白小國身子往後一倒,又躺下了,他兩手枕在頭下,說:“老爺子,你嚷什麼?你是想把我逼到絕路上,是不是?好哇,很好。

    去吧,你拿根繩子把我勒死吧,你把我勒死算了。

    ” 白占元盯着兒子……白小國也望着父親……兩人的目光就這麼對視着。

     片刻,白占元氣呼呼地走出去了…… 約有五分鐘的樣子,白占元又走了回來,後邊跟着周世中。

    走進門來,白占元推開白小國的房門,手一指說:“世中,你給我揍他!這是個狼羔子,他想氣死我呢!你聽聽他說的話,回來就是吃我的!還吃定我了……” 周世中來到白小國的門前,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聲音不高,卻很嚴肅:“小國,你給我起來。

    ” 白小國看了看周世中,心裡有點怯,說:“周哥,這又不幹你的事……” 周世中再次冷冷地說:“起來!” 白小國說:“周哥,你欺負我呢?” 周世中說:“我就是欺負你呢,你起來,起來……”說着,他往床前跨了一步。

     白小國一看不對勁,忙坐起身來,說:“周哥,你鐵,你厲害,你兄弟怕了你了。

    好,好。

    我起來,我起來還不行嗎?” 周世中說:“你說那是人話嗎?給師傅賠個禮。

    我給你說,以後再敢不學好,我可不饒你!” 白小國最怕的就是周世中,看看他,隻好說:“好好,我錯了,我認錯還不行嗎?我他媽的不是人,我不配當人。

    我不會說人話。

    隻當我放了個狗屁,行了吧?” 白占元說:“你要認這個家,就得學好,就得走正路。

    你要不認這個家,立馬給我走人,我隻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白小國說:“好了,好了,周哥,你回去吧。

    就按老爺子說的,行了吧?我犯了錯,你殺我剮我,行了吧?” 周世中看了看白小國,語氣緩下來說:“小國,誰殺你剮你了?你爸一門心思都在你身上,還是學好吧!” 白小國說:“周哥,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還咋哩?” 周世中對着白占元說:“師傅,你也消消氣。

    他隻要學好……” 白占元捶了一下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周世中說:“小國,可不能再惹你爸生氣了……”說着,又對師傅說:“師傅,你歇吧,我過去了。

    ” 待周世中走出門,白小國便說:“老爺子,你就這麼整治我?你就這麼整治你兒子?好,咱走着瞧……”說着,他又朝門外瞥了一眼:“姓周的,咱也走着瞧!” 白占元說:“你,你還想咋?!” 白小國說:“咋也不咋。

    去吧,去吧,睡你的去吧。

    跟你說話耽誤瞌睡,我也不給你說恁多。

    我想想再說……” 上午,車間門口貼着一張“通知”。

    “通知”上寫的是二車間工人違犯生産紀律的處罰人員名單。

    有的是遲到一分鐘,有的是在車間裡吸煙,有的是違反操作規程,有的是不愛惜量具等。

    這些列着名單的工人先後受到50元以下的數額不同的罰款…… 有很多工人在圍着看,一邊看一邊在七嘴八舌的議論…… 有的說:“……千分尺掉地上了,他就罰我20!” 有的說:“這家夥特狠!” 有的說:“這月罰我兩次了……” 有的說:“該罰,誰讓你在車間裡吸煙呢?” 片刻,上班的鈴聲響了,人們紛紛往車間裡走去。

     這時,小田從車間裡走出來,站在車間門口,手裡還拿着一個本子。

     車間裡,機器聲轟隆隆響着,工人們都在自己的車床前忙活。

     周世中站在車床前,剛把工件卡好,李素雲走過來說:“世中,又是秋霞的電話……” 周世中說:“我不接。

    ” 李素雲說:“她,她怎麼老給你打電話呀?” 周世中不吭。

     中午,“多家竈”廚房裡,梁全山手裡端着面條走進來,把面條重重地往竈旁一放,摔摔打打的,鍋碗一片亂響。

     王大蘭正在切菜,看了看他,說:“喲,梁師傅也會做飯?” 梁全山沒好氣地說:“人家當科長了!人家能掙錢!咱不情當眼子了……” 王大蘭笑着說:“看你說的。

    玉娟當科長了?我說呢……” 梁全山說:“屁!” 王大蘭說:“梁師傅,你可别這麼說。

    近來我看玉娟出手不一樣,就是能掙大錢了,我跟她一塊買過一次菜,也不大跟人搞價錢了,說多少就多少。

    ” 梁全山“咣”的一下,把勺子扔進炒鍋裡,說:“看燒的,還沒掙多少呢!要是真掙了幾七幾八,這個家就盛不下她了!” 王大蘭說:“她能掙錢,是好事。

    她打外,你打内,這多好哩。

    ” 梁全山說:“誰呀?誰打内?我打内?我一個大男人給她打内?想着吧!” 王大蘭看了看鍋,忙說:“鍋熱了,熱了!” 梁全山“啪”一下,把切好的蔥花扔進油鍋裡,燒熱的油星兒一下子濺到了他的臉上,他“哎喲”一聲,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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