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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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說:“你說我上哪去了?我還能上哪兒去?上班去了!” 梁全山冷冷一笑,說:“好,好。

    不說實話是不是?小芬,把你媽的話記下來!哼……” 崔玉娟馬上說:“好啊,我說這幾天你都是陰陽怪氣的,一會兒這,一會兒那,你是想找事的吧?看我比你拿錢多,你心裡不平衡是不是?” 梁全山也發火說:“你比我拿錢多怎麼了?我還不稀罕哪!你那是啥錢?來路不明的錢!” 崔玉娟瞪大眼睛:“你說啥?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梁全山說:“你别轉移大方向。

    你老實說,你上哪兒去了?” 崔玉娟嚷嚷說:“你說上哪兒去了?上班去了!” 梁全山說:“還是不說實話?我不怕你嘴硬!我給你提示一下,告訴你,我調查得一清二楚的……” 崔玉娟手裡握着那隻高跟鞋,用鞋一指說:“你說,你說我上哪兒去了?” 梁全山連聲說:“我不怕你嘴硬,我不怕你嘴硬!上班去了?你去高級大酒店上班去了?多少号房間我都知道。

    哼!我不說出來,就是看你老實不老實……” 聽梁全山這麼一說,崔玉娟一下子變臉了,她兩眼圓睜,牙咬得“咯咯”響!手裡拿的高跟鞋點着梁全山鼻子,恨恨地,好半天才喘上來一口氣,說:“好啊,姓梁的,你不是人!你跟蹤我?你竟然又去跟蹤我?你,你不要臉……”說着,她揚起手來,隻聽“叭!”的一下,她把手裡的那隻高跟鞋扔了出去,那隻鞋正砸在梁全山的臉上! 立時,梁全山臉上便有了一道血痕!梁全山一下子被砸愣了,他沒有想到崔玉娟竟然敢反抗他,他順手朝額頭上摸上一下,冷冷一笑說:“好,好,你當科長了,長本事了!敢打你男人了……”說着,便要站起身來…… 就在梁全山要起身還未起身的時候,崔玉娟卻又撲上來了,她上前一把揪住梁全山的衣領:“走,到外邊去評評理!哪有這樣的男人,天天跟蹤他老婆……” 緊接着,兩人便撕打着滾在了一起,他們一邊撕打,一邊吵鬧着。

    梁全山罵道:“操!騎到我頭上來了!老子當過偵察兵……”崔玉娟哭鬧着說:“不過了!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小芬也吓愣了。

    她呆了一會兒,看兩人仍然在撕打着,便哭喊着說:“爸,媽,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兩人卻越打越氣,隻聽“砰”的一聲炸響,桌上的熱水瓶被撞倒在地上,一地水迹,可兩人仍是你揪着我,我拽着你,誰也不松手! 就在這時,鄰居們全都湧來了。

    首先進來的王大蘭上前拉住說:“你看看,兩口子,咋跟敵人樣?這是幹啥呢?” 周世中,周世慧,小田等人也都跑過來了。

    周世中上前把他們強行拽開,說:“老梁,你這是幹啥呢?也不怕吓着孩子?” 梁全山氣喘籲籲地說:“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崔玉娟流着淚說:“不過了,不過了……” 王大蘭說:“玉娟剛才回來時還好好的,咋一會兒可打起來了?” 崔玉娟哭着說:“周師傅,你們大家給評評理,哪有這樣的男人?誰見過這樣的男人?天天偷偷去跟蹤他老婆,盯他老婆的梢兒?你說這是人幹的事嗎?” 梁全山當着衆人的面,一下子發狠說:“幹什麼呀?都幹些什麼呀?想我不知道?當我是瞎子?騎到我頭上來了!趕明兒還敢騎着我頭發梢兒尿尿哪!離婚!我非離婚不行……” 崔玉娟說:“你說,你說,你說我都幹什麼了?你要不說出來你不是人!離就離!走!找你們廠領導……” 梁全山說:“你,你,你……你當我不知道,你跑到大酒店裡,跟跟跟人胡混……” 崔玉娟瘋了一樣哭喊着說:“姓梁的!你不是人!你就這麼污辱我?你給我找出來,我跟誰胡混了……”說着又要上前跟梁全山撕打,被衆人拉住了。

     衆人都勸道:“這是幹啥?孩子都那麼大了,咋說離就離呢?算了,算了……” 梁全山也氣呼呼地拤着腰說:“你必須給我說清楚!不說清楚别想再進這個家門……” 崔玉娟指着梁全山說:“好,姓梁的,我算認識你了!你等着吧……”說着,便四下瞅着,找着鞋穿上,拿上挎包就走…… 衆人忙拉住她,王大蘭說:“玉娟,吵幾句就吵幾句,你也不能走啊……” 崔玉娟哭着說:“嫂子,你不知道。

    這一段,我掙錢比他多了一點,他天天給我臉看。

    我都一直忍着呢。

    就這,還不行,他還懷疑我,跟蹤我,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梁全山當着衆人說:“别拉她,誰也别拉她,讓她走!我非離婚不可……” 聽梁全山這麼一說,崔玉娟掙脫衆人,氣恨恨地跑下樓去了…… 小芬哭喊着說:“媽媽,媽媽……” 夜裡,在小田的房間裡,周世慧和小田相偎而坐…… 周世慧說:“小田,你看見了嗎?” 小田說:“看見什麼?” 周世慧說:“剛才,梁師傅兩口子,又打又吵的。

    我們也會嗎?” 小田說:“不會,永遠不會。

    ” 周世慧說:“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呢?要是我煩你的時候呢?” 小田笑着說:“要是我煩你的時候呢?” 周世慧說:“要是你煩我了,我就走,我就遠遠地離開你,這樣,咱們就不會吵架了……” 小田說:“要是你煩我了,我那兒也不去,我讓你煩個夠,讓你氣個夠……行了吧?” 周世慧笑着說:“那你是想氣死我呀……”說着,便佯裝要打他…… 小田一下子抱住她,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周世慧紅着臉說:“咱們永遠别吵架。

    我要吵了,你别理我;你要吵了,我也不理你,過一會兒就好了。

    ” 小田說:“對,過一會就好了。

    ” 周世慧說:“我是說,永遠别為錢吵架。

    ” 小田想了一下,說:“在現代社會裡,首先,人得有錢,隻有錢到了一定的基數之後,人才能不為錢去吵架。

    ” 周世慧說:“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多少才是夠呢?你隻要一心在錢上,多少也不夠……” 小田說:“你說得也對。

    人不能一心為錢,但錢是為人服務的,也不能沒有錢。

    必須有錢。

    多少是夠呢?我想,隻要錢不壓迫你,你不為錢所累,這就是夠了……世慧,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辭職嗎?” 周世慧說:“你想說什麼?是為我,對不對?” 小田說:“也對也不對。

    為你,也為錢。

    為你,是我欠你太多太多……可我說心裡話,我也為錢。

    我們不可能再像你哥那樣生活了。

    他們是有理想的一代人。

    他們的大部分心血都抛在這個廠裡了,他們已經跟廠鑄在一起了。

    在廠裡,白師傅、你哥他們在精神上是主人,他們永遠會有主人意識。

    而我沒有。

    我僅僅是一個勞動者。

    是受雇傭的勞動者。

    這就是咱們和他們的差别。

    所以我決定離開這裡。

    我願意到鄉鎮企業去,那裡更活泛,更能發揮我的能力,再說……”小田說到這裡,他笑了,“他們給的錢多……” 周世慧聽了,擔憂地說:“不知為什麼,我有點怕。

    我也不知道怕什麼,就是有點怕……” 小田說:“我知道你是怕什麼。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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