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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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甩着短短的尾巴,并不時地搖搖耳朵,發出“叭嗒叭嗒”的聲音。

    羊很幸福,因為羊有無限的綠草。

    二疤眼子很羨慕那隻羊。

    他很喜歡羊吃草的樣子。

    有時他心裡會有一絲悲哀。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身旁。

     “河上有隻糧船。

    ”父親似乎很不在意地說道。

     二疤眼子卻像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迅捷用眼睛向河上找去。

     糧船! 确實是糧船。

     二疤眼子一陣沖動,心慌慌地亂跳。

     父親這時慢條斯理地開始講他小時候的故事——偷糧食的故事:“也有你這麼大……河上來了隻糧船……竹簽子插入糧袋……” 二疤眼子覺得這是父親給他講的成千上萬個故事中最精彩最激動人心的一個。

     故事講完了,父子倆都不瞅河上,而朝兩個不同方向呆呆地望,仿佛此刻他們什麼也不想。

     “我一個猛子可以紮到那隻糧船。

    ”二疤眼子的口氣力圖使父親同時也使自己覺得,他隻不過是在說他一個猛子的距離,并無它意。

     “能?” “能。

    ” 又一陣沉默。

     “你不餓?”父親這話問得好沒有意思。

     二疤眼子咽了咽唾沫。

    他的肚子餓得正泛酸水。

    春天,青黃不接,家裡的米甕裡已空了幾天了。

    這幾天,全家人就靠借人家的糧食,一天三頓隻能喝稀粥。

    他家人口多,又沒有家底,日子過得很窘迫。

     “真不餓?”父親用他的眼睛牽引着二疤眼子的眼睛朝河上糧船看去。

     再一次沉默。

     這種沉默很沉重,維持着這種沉默很讓人尴尬。

     二疤眼子終于憋不住了:“我偷糧去!” 父親毫不吃驚,很平靜地說:“押糧船的人在後艙裡午睡呢。

    ” 二疤眼子瞅瞅四周,扒了上衣扔給父親,又脫下褲子,随手從樹上扯一根藤蔓,将兩個褲管一紮。

    抓着這隻“口袋”,二疤眼子望着父親,目光很嚴肅,顯得事情很重大。

     “河水涼呢。

    ”父親說。

     “不怕。

    ” “河水涼呢。

    ”父親重複着,透出一股猶豫。

     “我去了。

    ”二疤眼子像隻小狐狸,在樹叢裡機靈地鑽着。

     父親坐在樹下,看着兒子一閃一閃的黃燦燦的身子,在嘴裡自語着:“河水涼呢。

    ” 二疤眼子已到了河邊,露出腦袋來看着父親。

     父親站起來,緊張地望着兒子。

     二疤眼子下水了。

    這孩子手腳輕得像螞蟻,沒有一點兒聲響。

     父親很有點兒佩服兒子。

     二疤眼子一個猛子,很準确地紮到了糧船邊,然後像隻彎腰屈背的蟲子,三下兩下爬上了糧船。

    他把後背貼在山一樣高的糧袋上穩定了很久。

    沒有竹簽子,他就用尖利的牙齒撕咬開糧袋。

    那米,便像一股銀色的細泉流了出來。

    他趕緊把“口袋”迎上去。

    這一切,他幹得很漂亮。

    二疤眼子在緊張中甚至有一種自豪感。

     岸上的父親卻像度過了幾年。

     “口袋”滿了。

    因為是用褲子紮成的,所以樣子很奇怪。

     一個押糧船的大塊頭出來撒尿,二疤眼子吓得立即趴在糧袋上,動也不動,都不敢用眼睛看。

    那人尿很粗,弄得河水“嘩啦嘩啦”響。

    後來,聲音漸漸小了,再後來,幾乎就沒聲音了,可是又“嘩啦”了一聲,仿佛一個人倒水壺,決心要把水壺倒幹淨。

    這聲音的持續、間隔、再響起,使二疤眼子一陣陣哆嗦。

    二疤眼子從未偷過人家一件東西。

    聲音終于徹底結束了。

    二疤眼子不知等了多久,終于大膽地擡起頭,睜開眼…… 一隻大手恰在這時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

     二疤眼子掙紮着,可是那隻大手卻像長在了他的頭上,疼得他叫喊起來,從後艙裡爬出四個漢子來。

     “這小雜種,敢大白天偷糧!”大塊頭說。

     “把他扣起來!” “扣起來!” 二疤眼子就真的被他們扣了起來,他赤條條地被他們圍觀着,有個小矮子很壞,用一根小樹枝挑起二疤眼子的小雞雞,其他幾個就哈哈樂。

    二疤眼子閉着眼睛忍着,那小矮子越發地壞,很快活地用小樹枝輕輕敲着它。

    二疤眼子突然往小矮子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小矮子火了,揮起樹枝往二疤眼子臉上猛抽了一下,二疤眼子的臉上便立即暴起一道棱。

     父親從河堤上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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